第一层孕早期幻境中,她们会感受到轻微的恶心反胃,晨起时喉咙泛酸,对油腻气味格外敏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腹部虽未隆起,却能在夜深人静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那是生命最初的心跳,微弱却坚定。
第二层孕中期,幻境会模拟腹部逐渐隆起带来的身体重心变化,走路时需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弯腰捡物变得困难,睡觉时也只能侧卧位,双腿间还需夹着柔软的靠枕。此时,胎儿的胎动会愈明显,有时是轻轻的踢打,有时是翻身时的鼓包,隔着虚拟的腹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生命在体内的活力。
第三层孕晚期则最为艰难,沉重的腹部让她们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下肢会出现明显的水肿,按压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凹陷,许久才能恢复。腰背部的酸痛如影随形,仿佛背着千斤重担,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
而最核心的,便是那模拟的阵痛,从最初的隐隐坠痛,到后来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越来越强烈,让她们在幻境中痛得蜷缩身体,冷汗涔涔,真切体会到母亲分娩前的煎熬。
待孩子出生后,她们又会体验到初为人母的微妙喜悦与手足无措。幻境中,那小小的婴儿被轻轻放在她们臂弯,柔软的胎蹭着她们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口,细微的哭声像羽毛般搔刮着心尖。她们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生怕这脆弱的小生命从怀中滑落,笨拙地学着调整抱姿,手指颤抖地抚摸婴儿皱巴巴的脸颊,眼神里既有初遇的陌生,又有血脉相连的本能温柔。
让她们在幻境中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便是她们亲手扼杀的温暖,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本应带给她们的生命馈赠。
紧接着,幻境会骤然切换,眼前的婴儿虚影化作枉死城中那些残缺的婴灵魂雾,那些微弱的啜泣、空洞的眼神、带着撕裂伤痕的魂体,与怀中婴儿的鲜活触感形成尖锐对比,将“失去”的重量狠狠砸在她们心上。
六一带着‘因情所困型’的女恶鬼来到后院,“可无兄弟,现在就让她们进去吗?”
可无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误会后,点点头,道:“未出嫁的女子站右边,其余的按年龄大小依次站好。”
女恶鬼们面面相觑,她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眼中带着茫然与怯懦。其中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的女恶鬼,迟疑地朝右边挪了挪脚步,其他几个年轻些的,见她动了,也纷纷跟了过去,只剩下一些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恶鬼留在原地,她们低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愿触碰的过往。
六一在一旁维持着秩序,低声喝道:“都站好了,莫要推搡,一个一个来。”可无则走到那排未出嫁的女鬼面前,目光扫过她们,沉声道:“进入幻境后,你们会经历一场完整的孕育,从最初的懵懂,到中期的期待,再到晚期的艰辛与阵痛。记住,你们所体验的,便是你们当年亲手放弃的。用心去感受,或许……还有救赎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尤其是你们,尚未尝过为人妻母的滋味,更要仔细体会那份生命与血脉相连的羁绊。”说罢,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扇散着柔和白光的石门,“第一个,进来吧。”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粉衣女恶鬼,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听到可无的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在六一严厉的目光下,还是咬着唇,一步一挪地走进了石门,白光闪过,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后。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未出嫁的女恶鬼都依次进入石门,可无这才转向另一边年纪稍长的女恶鬼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鼓舞的力量:“轮到你们了。你们中有的曾为人妇,有的甚至可能已有过生育经历,对孕育的过程或许并不陌生。
但这一次,幻境会让你们重新感受那份独特的连接——不是作为一个模糊的‘责任’,而是作为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托举与期盼。你们当年的选择,或许有各自的苦衷与挣扎,但这不能成为剥夺一个孩子生命的理由。进去吧,去看看那个被你们放弃的孩子,本应是什么模样,去感受那份被你们亲手掐灭的、沉甸甸的母爱。”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恶鬼,看起来已有三十余岁,她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蓄满泪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第一个迈步走向石门,身影没入白光之中。其他女恶鬼也随之而动,她们的脚步比刚才未出嫁的那些更为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悔恨之上。
六一看着最后一个女恶鬼消失在石门后,这才松了口气,对可无笑道:“可无兄弟,这下总算安顿好了。这些女恶鬼看起来个个心事重重,希望这幻境真能起作用,让她们早点醒悟过来。”
可无望着石门上流转的白光,轻轻颔:“能否醒悟,终究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让她们直面过往、感受生命的契机。”
粉衣女恶鬼第一个进入孕育幻境,第一层的场景感应到她的到来,四周随即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小姐,你醒了,”她睁开眼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站在一旁的是自己的丫鬟翠儿,“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翠儿上前将她扶起,轻声说道:“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已经知道了,刚才大夫过来把过脉。”
“知道?知道什么?”她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翠儿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眼圈一红,声音哽咽道:“小姐,大夫说……说您有了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身孕?”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会……我……”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那段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她想起了那个桃花纷飞的午后,想起了那个许诺会娶她的书生,想起了自己偷偷喝下那碗苦涩汤药时的决绝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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