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发现李云芳清晨出门进山采药,到午后都不见归来,四处打听也没人见过她的身影,顿时慌作一团。
可李建华的母亲,李云芳的奶奶,却坐在自家院门口的石墩上,面色冷淡,嘴里不停念叨,拦着家里的男丁进山找人。
“老三,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这年头姑娘家家的,在山里丢的还少吗?”
“她要是有能耐,自己就能找回来;要是没那个命,丢在山里也就丢了。”
“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犯得着让咱们家的男人冒险进山吗?”
李建华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跟老太太争辩:
“妈,小芳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困在山里遇险,什么都不做!她也是您的亲孙女啊!”
老太太当即冷哼一声,皱纹堆起的脸上满是固执:
“就因为她是个孙女,难不成还要让我儿子,还有我的宝贝孙子冒着风险进山?”
“山里最近本就邪门得很,要是遇上了什么东西,伤到了咱们家的男丁,这个损失谁来担?”
“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能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让家里男人去冒险!”
老太太这一番话落下,李建华和郭晓云的心瞬间就凉透了。
郭晓云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娘,小芳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在您嘴里,她就这么不值一提?”
“孩子进山许久没消息,我们当爹娘的,怎么能安心待在家里坐着?”
“你懂什么!”
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刻薄,“女孩子生来就是泼出去的水,若她这次命大能平安归来,等再过几年,把她寻个婆家嫁出去,还能换回一笔彩礼给你儿子娶媳妇。”
“可现在要是让家里的男人进山寻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给我大孙子攒家底?”
旁边几个同族的乡亲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老太太这话太过不近人情,可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
也有人暗自觉得,老太太说得有几分道理,不好开口劝解。
李建华胸口起伏,满心焦急又无力,他正要再开口争辩,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清脆的呼喊声。
“爹!娘!我回来了!”
李云芳加快脚步,朝着院子方向跑过去。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过去,看见李云芳安然无恙从村口的小路上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白衣女子。
郭晓云先是一愣,随即便喜极而泣。
她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李云芳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双手不停抚摸着女儿的胳膊脸蛋。
“小芳!我的乖乖,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娘了!你跑去哪里了?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李建华也快步走过来,紧绷的面孔稍稍松弛,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可目光落在洛云澜身上的时候,眼底不自觉生出几分疑惑。
“小芳,这位同志是?”
李云芳抬起头,语气平稳地介绍道:
“爹,娘,这位是洛云澜洛姐姐,我在山里迷了路,多亏遇上了洛姐姐,是她陪我一起下山回来的。”
洛云澜对着李建华夫妇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大叔,大婶,你们好!我进山办事,碰巧遇上迷路的小芳,就顺路送她回来了。”
坐在石墩上的老太太,目光落在洛云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衣着干净,气质不像是乡下普通人,她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问道:
“你是城里来的?跑到我们这深山沟里做什么?”
“来山里寻访一些事情。”
洛云澜淡淡应答,没有过多解释,目光转向李建华。
“大叔,小芳今天在山里遇到了一点凶险,好在没有受伤。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们夫妻俩单独谈一谈。”
李建华心里察觉到事情不简单,连忙点头应道:
“好好好,同志,快请进院子里面坐。”
一行人走进土坯小院。
院子不大,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晒干的野菜。
李云芳的弟弟正蹲在院子角落玩石子,看见姐姐回来,他蹦蹦跳跳跑过来。
“姐!你回来啦!娘刚才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