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上,喧嚣依旧。
刘鸿方才被皇上问话,不敢分心。
待圣言语毕,他才终于腾出空隙,将留意到的异动差人告知太子刘立。
“太子殿下,臣见小郡主的身影许久没有出现过了,可是独自离席太久了?”
闻言,刘立并未太过慌乱,只当是女儿跟着大孩子跑去别处嬉闹了。
小孩子天然就喜欢跟着大孩子跑,尤其是善善平常也极少有别的玩伴,一时玩野了也是有的。
刘立抬手示意近侍郎喜:“去问问郡主身边丫鬟,看郡主随何人前去玩耍,回席。”
可一旁的傅琼酥,心却悬了起来,下意识抬眼扫向席间,一眼便瞥见恭王刘俊空置的席位。
方才那场勉强握手言和的闹剧历历在目,刘俊眼底的阴狠恨意,她也看在眼里。
许是为人母的直觉,傅琼酥看着空落落的席位,心底有些惶惶不安。
下方暗流涌动,高位之上的宋瑶却未曾察觉。
她醉了。
方才席间闲谈,刘靖随口端起她的茶水饮尽。
宋瑶岂能允许别人占便宜?
当即赌气报复,抢过刘靖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闷。
情急之下,她忘了她平日饮的都是清甜的果酒,度数极低,无后劲。
可刘靖杯中盛的,却是宫里专供御前、烈度极高的陈年烈酒。
酒水入喉,辛辣灼喉,灼烧得食道一片烫。
素来不沾烈酒的宋瑶哪里受得住,一杯见底,头脑越沉了。
刘靖伸手轻搂着歪歪斜斜的小人,看着她醉眼迷离,还傻乎乎凑在他耳边嘟囔:
“皇上你怎么有两个脑袋,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化了?”
那以后岂不是要两张嘴一起亲她了?
好可怕。宋瑶打了个寒颤。
刘靖看着怀里醉得软软乎乎的宋瑶,一阵头疼,指尖揉着宋瑶的鬓角,连忙命人取醒酒汤来。
此刻偏殿那边,老三八成已经中招,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等老三持剑闯进来的时刻,他这个皇帝在不在这里,是两种严重程度,自然是不能离开的。
一旁的曹太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思百转千回,连忙上前,轻声开口:
“皇上,皇后似是醉得厉害。不如让哀家带皇后去偏殿歇息片刻?”
曹太后心底有些不安。
她虽是太后,但并非是皇上的亲母,更非先帝原配。
论年纪,她和皇上差不多大,故而这些年她除了年节大宴,寻常宴席一般都是不参加的。
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一应分例皆是拔尖的,甚至比原来当皇后的时候,过得都好。
若非皇上执意传召,让她今日必须出席,她断然不会踏足这场家宴。
曹太后隐隐察觉,今日这场宴席绝不简单,皇上像是特意让她到场,亲眼见证什么事一样。
权谋凶险,她半生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度日,不想卷入纷争。如今见皇后醉酒,恰好是个脱身的契机,便想借着护送皇后歇息的由头,远离暗流。
可这个时候刘靖怎么可能放心将宋瑶交给别人?
刘靖想也没想便淡淡摇头:“不必劳烦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