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咱俩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无法无天。
什么满朝文武反对、尊卑规矩拦路的,谁挡你的路你就收拾谁。在外边我连个礼都不用给别人行,想给谁脸色看,就给谁脸色看。”
“现在轮到你儿子了”宋瑶哼了一声,越说越觉得离谱,“小七就喜欢个从小陪他长大的小姑娘,又没害人,你倒好立马端起皇帝架子俩,张口家国礼法,闭口尊卑有别,板着张脸训他骄纵荒唐。”
“合着好事只能你自己占,别人效仿就是错的是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刘靖听得低笑不止,胸膛轻轻震动。
天底下谁都怕他、敬他、不敢跟他顶嘴,也就瑶儿敢这么直白的数落他,还精准的句句戳在点子上,却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若是每个御史都像瑶儿这般说话如此好听,他也不会罚他们了。
御史们:“?”不是很懂,明明他们说的比皇后娘娘委婉多了。
笑完之后,刘靖还一本正经端出自己的歪理,试图给自己洗白:“这叫规矩,不叫双标。世间万事都要讲平衡,朕是皇帝,偶尔破格纵容,是情理之中。”
“可底下人不一样。皇子、臣子、百姓,都得守规矩。”
“要是人人都学朕,想打破礼法就打破礼法,想随心所欲就随心所欲,天下没人守序,朝堂没人干活,那岂不乱套了?”
刘靖低头蹭了蹭宋瑶的顶,言语中夹杂着宠溺,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气:“破例这种好事,朕的瑶儿独享就够了。哪能人人都过咱们这么随心所欲的日子?真那样,江山都坐不稳。”
宋瑶听得一脸无语,默默翻了个大白眼,重新缩回他怀里躺平。
她就知道她一句话下去,这人十句话等着。
明明刘靖在面对朝臣时最沉默寡言不过了,就爱让别人猜他的想法,猜对了没奖励,猜错了吃瓜落。
但这人一对上她,话又多又密,怪烦人的。
刘靖不会是觉得她不太聪明,所以将所有事都细细掰碎了讲给她听吧?
宋瑶狐疑的看向刘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人最擅长讲大道理,一套一套逻辑缜密,忽悠起来无人能反驳。
但凡旁人认真听、仔细琢磨,铁定被他绕进去,最后还得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可惜,她不吃这套!
她听话全看心情,爱听的就多听两句,不爱听的自动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往心里去。
反正道理都是他定的,规矩都是他立的,他又不会把她怎么样,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纠结这些虚的?
刘靖看着她敷衍摆烂、半点不走心的小模样,又好笑又无奈,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他的瑶儿,几十年了,半点没变,永远看似偷懒、不伤心,实则最通透不过,十分忠于本心,怎么都忽悠不动。
车厢轻轻摇晃,晚风顺着帘缝吹进来,凉快又舒服。
刚才吵吵闹闹的劲头慢慢散去,氛围渐渐软了下来。
刘靖看着怀中人乖巧依偎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一眨眼,连最小的小七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还学会为了心上人争取了。”
明明不久前,几个孩子还是小小的一团,跑跳打闹,一个个黏在瑶儿身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