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影烬。”焱铭沉声道,“斩断虚无凝视与深渊主意识的因果链。我需要三息的时间。”
影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修罗战斧。
修罗神装在他身上完全展开——血金色铠甲每一片甲叶都刻满杀伐神纹,背后的修罗披风在神王殿的黑暗中猎猎作响。他眉心的血金色战斧印记在这一刻爆出宛如实质的杀伐之气,周身血金色修罗神力如同海潮般汹涌而出。
修罗第八考的内容,是在无尽虚无中斩断自己的因果链,从而获得斩断万物因果的能力。
他在虚无中斩过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恐惧、自己与弟弟的血脉牵绊(后来又重新接上)。每一斩都在他神魂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但也让他的修罗神力彻底蜕变。
现在,他要斩断的不是自己的因果——
而是深渊之主强加于这个世界的因果。
“修罗——血斩。”
影烬挥斧。
那一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轨迹。它只是精准地切入每一条深渊触须与主意识之间那条肉眼不可见的因果线——血金色斧刃过处,因果寸断。
八条深渊触须的虚无之眼同时凝固。
那些眼睛并非被物理攻击摧毁,而是失去了与主意识的连接。它们仍在凝视,仍在释放归墟之力,但凝视失去了方向,归墟失去了目的。就像是断线的木偶,虽然仍有力量,却已不知该向何处倾泻。
“一息。”唐三低声计数,海神三叉戟上的裂纹停止了扩散。
“两息。”青漪的生命之毯重新亮起,翠绿色光芒开始修复被虚无侵蚀的地砖。
焱铭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魂技,只是拔腿冲向深渊头颅。脚下的生命之毯在他踏过的瞬间自行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影烬修罗血斩开辟出的因果真空只持续三息——他必须在三息内抵达钥匙孔的位置。
魂骨技能在脚下无声动——【魔鲸霸体】将度与防御同时推至极限。他的白衣被深渊之力侵蚀得焦黑一片,皮肤表面被残留的归墟之力划开数十道细密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渗出鲜血,而鲜血尚未落地便被虚无蒸。
但他没有减。
眉心的薪火圣盏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金红色莲花五枚花瓣全部展开,花蕊处那根神魂之丝如同最精确的导航,指引着他穿过层层黑暗。
钥匙孔就在前方。
那不是什么机械锁孔,而是一道裂缝——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用指尖硬生生按压出来的痕迹。裂缝边缘有被烈火灼烧过的残留纹路,三万年的时光也无法将其完全磨灭。
这是火神炎烈留下的最后一个暗手。
他在被彻底抹消存在之前,将总钥匙碎片插入深渊头颅内部,然后以薪火灼烧封印,把钥匙孔封死在深渊之主自身的力量核心中。三万年里,深渊之主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封印在神王殿下——它不知道自己体内还藏着能彻底杀死它的武器。
焱铭将手中的总钥匙碎片按向裂缝。
两者接触的刹那——
整个神王殿震动了。
不是因为力量冲击,而是因为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正在被逆转。那道裂缝在接触到总钥匙碎片的瞬间,开始出金红色的光——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纯粹的东西。那是薪火在三万年后重新点燃的瞬间,是火神炎烈以“存在被抹消”为代价埋下的终极伏笔,在这一刻终于被后继者激活。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张。
从指甲盖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头颅大小——每扩张一寸,金红色光芒就强盛一分。深渊之主的主意识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不再是语言,而是虚无本身在痛苦中出的本能咆哮。它在拼死封堵裂缝,但总钥匙碎片本身就是它体内的一部分——它可以对抗外来的攻击,却无法阻止自己体内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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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够了。”唐三沉声道,“我在裂缝中看到了锚点——是火神炎烈留下的时空坐标。它一直在总钥匙碎片中沉睡。”
“不止沉睡。”焱铭低头看向握在掌心的总钥匙碎片——它在金红色光芒中开始变化形态,从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延展成一片暗金色的龙鳞,“它……是活的。”
龙鳞在他掌心开始燃烧。
那是混沌之火——金红与冰蓝交织的火焰,与焱铭自身的火焰如出一辙。但火焰深处裹着一缕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意识。那是一道残响,一缕回音,是三万年前某个人在燃烧自己之前留在龙鳞中的最后一句话。
“它在说话。”焱铭的声音有些紧,“火神炎烈……他在说话。”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龙鳞燃烧了整整三息,然后那道微弱的意识终于凝成完整的语句。声音苍老而从容,带着火焰燃尽前的温和与豁达——
“后辈——钥匙转动之后,不要停下来。它死之前一定会反咬一口,你站的位置就是反噬的正中心。”
“什么——?”青漪脸色骤变。
“不要停。”那声音继续说道,语调平静得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当年把总钥匙塞进它体内的时候就知道,钥匙碎片启动的瞬间,虚无反噬会吞噬启动者。所以我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但这条路需要时间,而你在地面上拖延的每一息,都会让反噬多吞掉一个人。用修罗神力挡住反噬的五息之内,向钥匙裂缝里注入全部力量。不是你的力量——是五个人的全部力量。创世之力的完整形态必须在第五息之前激活,否则整个世界都会堕入虚无——因为深渊之主在被彻底消灭的瞬间,会引爆自己体内积累了五万年的全部归墟法则。”
声音停顿了一息。
“让薪火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