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官一声断喝,声若春雷滚过九重云阙,震得显圣真君山万籁俱寂,草木低伏,天地间仿佛凝滞了一瞬。这一声,不只是震慑群魔,更是叩问本心的钟鼓——在这仙魔对峙之际,谁又能真正明辨何为正道?
西帝魔智君毛利元立于鬼丸峰巅,形貌猥琐,矮小枯槁,身披玄冥魔甲,周身杀气如渊涌动。其后八大鬼卫分列两翼,目露凶光,傲视八千天军,宛如视刍狗。彼时西方诸岭旌旗猎猎,黑底骷髅旗下“鬼”字歪斜如血书,乃魔界御林精锐之帜。此番毛利元不惜撕裂虚空通道,闯入人界,只为夺取上古神器草薙剑。然甫出幽冥裂隙,便见天兵布阵以待,不由心头火起。
他伫立山巅,暗自咬牙:“昊天玉皇,好一个先机在握!你既以仙律镇我,又遣重兵扼守要道,岂非欺我魔族无人?早知如此,当调百万雄师踏破南天门!”怒意翻腾间,竟有一丝悲凉掠过心头——内有杨二郎联合百眼魔君举兵反叛,外有妖族倒戈相向,四面楚歌之下,只得孤注一掷来夺此剑,冀望借神器之力扭转乾坤。
“南宫使者,你在此放什么紫气清音?”毛利元冷笑开口,“此地乃人界山川,非尔等凌霄殿私产,何故陈兵列阵,阻我前行?”
一位金甲神将勃然大怒:“毛利元!安敢对帝君无礼?兄弟们,亮兵器——”
话音未落,另一金将已掣出仙刀,寒光凛冽,朗声道:“魔族宵小,今日叫你知道天威不可犯!”
“住口!”王灵官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跳,“尔等平日不修定性,临阵喧哗,成何体统!这般浮躁轻狂,如何配称护法天将?”心中却亦自惭:“昔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时,尚知进退有度;今我座下诸将,徒具金甲,却无半分清静道心,难怪魔氛猖獗。”
几位金将低头噤声,然眸中仍有不服之色:“这老儿整日奔走灵霄殿,谄媚权贵,军务废弛,如今倒来教训我们?”
毛利元见状哈哈大笑:“帝君治军,果然‘严明’得很呐!佩服佩服!”身后鬼卫随之哄笑,声浪冲霄,竟似魔音灌耳,扰人心神。
王灵官面色微变,却仍从容道:“帝君大人,闻贵境正逢内乱,城池连失,部众离心。本帅敬佩您于危难之中尚有雅兴游历人间,这份洒脱,实乃非常人所能及。”
“哼!”毛利元脸色阴沉,“区区几座边城,何足挂齿!杨二郎虽拥百万之众,又有何惧?我毛利元纵横魔域数十万载,岂会因一时困顿而折腰?”然言语虽硬,眉宇间隐现忧思——杨二郎得妖族助力,高手云集,更有神级战力迦楼罗少主暗中支持,局势岌岌可危。若不得草薙剑,恐难再守疆土。
王灵官察言观色,忽生一计,缓声道:“帝君若有难处,仙界愿遣兵助阵,共讨逆贼,如何?”
“笑话!”毛利元断然拒绝,“魔族之事,轮不到仙家插手!纵使我兵败身亡,也绝不容尔等染指魔土半寸!”
王灵官默然片刻,语气转冷:“鬼兄……”
“住口!”毛利元挥手打断,“你还不配与我说话。唤昊天亲至,或可论道一二。”
王灵官冷笑:“好!他日仙军踏平魔界,尔等终将沦为冥奴,永堕轮回!”
毛利元怒极,不再多言,袍袖一挥,身形骤闪,直扑王灵官而去!
“杀尽仙狗!”万名魔军齐声呐喊,黑潮汹涌压上,声势撼动山岳。刹那间天地变色,八千天兵胆寒溃散,有怯者已转身奔逃。
王灵官惊觉头顶乌云蔽日,电蛇狂舞,无数魔头张牙舞爪扑来。危急之时,他仰天长啸,祭起仙剑,口中诵念《清净经》真言,剑光暴涨如金莲绽放,南明离火自剑锋喷薄而出,化作万千金线,焚尽邪祟。
尚未喘息,一股森然杀意贴身袭至。回望去,毛利元已立于身侧,双目如炬,冷笑不语。
王灵官心头一凛,正疑其为何不即刻出手,忽感头顶寒意彻骨——一柄丈许魔剑悬空疾旋,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白电,正是魔界至宝“魔寂”。此剑采千年寒冰炼就,吸纳魔气为源,专克阳刚之火。
“王灵官,尝尝本帝君的‘魔寂’滋味。”毛利元身影隐入黑暗。
“魔寂?不过雕虫小技。”王灵官凝神聚气,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真阳,“且看我南明离火,焚尽一切虚妄!”
南明离火乃朱雀圣火所化,源自先天八卦离位,至阳至刚,可焚邪祟、破幻象、净心魔。此火修行极难,须历三灾九劫,炼己身魂魄为薪柴,方得一丝真焰。王灵官苦修三百载,终成白色离火,状若流雾,炽烈无形。
火剑升空,直斩魔寂。至热与至寒相撞,轰然爆响,气浪席卷四方。一时冰霜覆体,转瞬又蒸腾如炉,交战双方皆受波及,哀嚎遍野。
“大哥!你的火怎么烧到自家兄弟头上来了?咳咳……冻死我了!”
“帝君疯了吗?冷一阵热一阵,老子头都快炸了!那边那个大脑袋,别跑!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