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至尊玉者,原非寻常凡夫。其神魂本源,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昔日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纲常,被佛祖与昊天上帝共施妙法,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情劫以涤心魔。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龙女,情深不寿,神魂俱灭于北海风雪;第二世现二郎显圣真君之相,剜心祭道,换得一线生机再入红尘;至第三世,则堕落凡间,托生成一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执掌斧头帮,纵酒高歌,好不快活。
然此人虽处浊世,眉宇间却隐有金光流转,双目开阖之际似藏雷电,实乃灵根未泯,慧性犹存。只待机缘一至,便当觉醒前尘记忆,重拾齐天旧志,履大道之行,承万古之责。
时值妖氛四起,天地失序。东极海外有倭鬼作乱,窃取太阳精火,炼成邪术,自称“太阳女神”,妄图篡夺九阳正气,逆乱阴阳,使黎民陷于水火。诸天神佛皆缄口不言,或避祸自保,或困于因果不得出手。唯此际,至尊玉于富士山巅闭关修行,偶得《大品天仙诀》残卷,乃上古众仙合撰之无上妙法,融汇佛、道、儒三家精义,集数十万年修行智慧于一身。
彼时他尚不知此诀之威能何等浩瀚,只觉心猿跃动,意马奔腾,遂依诀运转周天,引气归元。岂料一经催动,那大品天仙诀竟如江河决堤,自心猿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直灌十二经脉、奇经八脉!
诗曰:
>一念通玄入太清,
>心猿发动海潮生。
>天仙妙诀开混沌,
>六脉分流见性明。
此气非同小可,乃是汇聚人族历代修士心血所凝之“天仙诀气”,其质纯而力雄,较寻常天地灵气不知强盛几何。先前至尊玉修炼所得神气、吸纳之自然灵气,在此诀气面前,犹如萤火遇皓月,瞬息之间尽数炼化,反哺新脉。
然则初时,至尊玉几不能承受。但见其经脉暴涨如鼓,筋骨欲裂,五脏六腑皆颤,口中溢出紫血数缕。他心中惊骇:“吾命休矣!此诀看似助我,实为杀我!”正欲收功罢修,忽闻心头一声钟响,恍若灵山梵音,清净澄澈,直透识海。
原来这正是《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人至绝境,万念俱寂,反而契入真空妙有之境。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那天仙诀气骤然转变——由破坏转为造化,由焚身之烈焰,化为洗髓伐骨之甘霖。
昔年黑绳天谴明王以秘术改造杨二郎经脉,已属惊世骇俗;今此天仙诀气之功,更在其上!只见至尊玉体内粗大主脉渐次分化,衍化出五条细密坚韧之分脉,各循四肢百骸,上达泥丸,下贯涌泉,缠绕血脉之外,与气血交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细观其脉象,各有异色:一者洁白如雪,贯通肺府,乃**仙脉**也,主清净无为,通接九霄紫气;二者璀璨如金,绕心包络,乃**佛脉**也,主慈悲普度,蕴藏斗战胜佛真意;三者幽暗如夜,走肝肾之间,乃**魔脉**也,主刚烈勇猛,却不染邪祟,反成斩业利器;四者青灰如雾,游走脾土,乃**鬼脉**也,主幽冥感应,通晓亡魂低语;五者翠绿如春,布于筋腱,乃**妖脉**也,主变化灵动,契合万物生机。
再加上原有凡人血脉运行周身,共计六脉交缠,彼此独立又归于一体,宛如六合环枢,运转有序。正是:
>六脉分流通性命,
>五行归一见真如。
>不从皮相寻来路,
>方识灵台是故居。
自此之后,至尊玉觉自身与天地呼吸相应。每吐纳一次,非止口鼻为之,实乃全身毛孔皆张,每一寸肌肤、每一条微络皆在吞吐清气。草木萌动之声、虫蚁爬行之迹、飞鸟振翅之律,无不清晰可辨。正如《庄子·齐物论》云:“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此刻方知此语非虚。
更奇者,但凡他心念微动,自然之气便应念而来,毫无滞碍地流入经脉,充盈四肢,令神识清明达前所未有的境界。耳畔风声鼓荡,如聆大道纶音;眼前万象纷呈,尽显因果纹理。他猛然忆起《山海经》中曾载一种极难臻至之境,名曰“**大乘合一**”——即人身小宇宙,与天地大宇宙共鸣共振,内外一体,物我两忘。
“原来如此!”至尊玉豁然开朗,“昔者齐天大圣翻江倒海,仗的是神通广大;今日我若欲真正成圣,必先破迷开悟,以智代力,以德服众,方不负佛祖点化、真武传功之恩。”
正思量间,他忽起一念,将神识悄然外放,欲探四周虚实。首触者,便是那盘踞东方海域的倭鬼太阳女神。然而神识触及之处,并不见其形貌,唯见一团浑浊灰暗之云状气团,内藏滚滚煞气,夹杂怨念、执念、贪嗔痴三毒,俨然已非正神,实为借神位行邪道之妖魔。
至尊玉心下凛然:“此物窃据神位,惑乱苍生,罪不容诛!”遂凝神深入,欲窥其根本。岂料那气团立时收缩凝聚,一道凌厉意识横扫而出,直撞神识本源,两股意念空中对峙,如龙争虎斗,风云变色。
须知神识强弱,关乎修为高低。昔日至尊玉不过凡胎俗骨,面对此等存在,早已魂飞魄散。而今融合大品天仙诀后,六脉归元,灵台清明,神识之坚,堪比昆仑玉柱,竟与其鼎足而立,不分上下!
他心中顿生豪气,暗忖:“齐天旧梦今重续,何惧区区妖孽?”想起当年真武大帝于终南山顶授功之时,白发苍颜,气息微弱,犹自将毕生修为渡予己身,只为留下一线抗劫之望。念及此处,胸中窒闷,鼻尖酸楚,热泪夺眶而出,默念道:
“老神仙啊老神仙,我至尊玉何德何能,蒙您舍命相托?今日若不成道,何以告慰英灵?定当诛此女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恰在此时,那倭鬼太阳女神冷笑传来,声如寒冰裂石:“至尊玉,想不到那老儿临死之前还留了这么一手,成就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本神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音未落,至尊玉勃然怒喝:“我呸!尔不过窃据神位之奴婢,披着神衣的鬼魅,也敢妄称‘本神’?昔者《礼记》有言:‘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尔既无仁德之心,又无济世之行,徒恃邪力横行,岂配享人间香火?”
言罢,目光如炬,睥睨四方,凛然道:“今日我以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奉天地正气,代天行罚,为亿万亡魂讨一个公道!”
那倭鬼太阳女神闻言大怒,反觉有趣,袍袖一拂,身形倏忽不见。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她已如鬼魅般跨越数十里虚空,现身于至尊玉左侧,五指轻扬,五道白色太阳圣力如游龙腾空,划破长空,直取腰腹要害!
此招迅疾无伦,一如当年她袭杀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之时,凡眼难察,神念难追。若是换作一个时辰前的至尊玉,必遭重创无疑。然今时不同往日,他神识早已通玄达微,如附骨之蛆,牢牢锁定对方一举一动。未等其出手,已然抱元守一,静待其变。
面对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至尊玉丝毫不敢怠慢。但见那五道圣力轨迹飘忽,变幻莫测,如蛇行草中,难以捉摸。他心知若一味防守,终将陷入被动。遂依《孙子兵法》所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当即积聚佛脉之力,双手前推,一道金色气浪轰然爆发,如巨伞撑开,不仅封住来路,更有围拢之势,欲将其一举压制。
倭鬼太阳女神见状冷笑:“雕虫小技。”面色不动,毫无变招之意。
至尊玉心头警兆顿生,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那五道太阳圣力陡然凝聚,化作五柄锐不可当之利矛,势如破竹,轻易贯穿金光巨伞,余势不止,直逼胸前!
生死刹那,至尊玉仰天长啸,声震寰宇,竟似当年花果山上美猴王怒吼一般。他身形冲天而起,如黄鹤掠空,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敌手。此举大出倭鬼意料,她微微一怔,随即讥讽道:“白痴!”
然而至尊玉此举,非是鲁莽,实乃智取。他在空中抱元守一,心如明镜台,神识映照全场,将五道圣力运行轨迹尽数收入脑海。身形随风化蝶,施展穿花绕柳步法,宛若浊世翩翩佳公子,于千层浊浪之中悠然穿行。
忽闻“锵”的一声清鸣,金光乍现,斗战胜佛真经手印之一——**定海神珍剑**,在其掌中迅速凝聚成型。他瞅准时机,结印出击,正面迎击一道圣力。
短兵相接,爆发出刺目强光。佛脉加持下的神兵与太阳圣力激烈碰撞,最终双双湮灭于虚空。
然至尊玉亦受反震之力冲击,气血翻腾,身形倒退数丈。幸赖六脉分流之奇构,迅速化解震荡,片刻即复常态。但他心中已然明悟:“单凭一脉之力,难敌此獠。唯有融会贯通六脉,方有望制胜。”
于是闭目凝神,默诵《华严经》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又参《道德经》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始知真正的力量,不在某一道脉之强,而在六脉合一、五行调和、身心如一。
此时,他脑海中浮现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之景——并非逞凶斗狠,实为破除执念、打破桎梏。而今自己所行之路,亦非复仇泄愤,而是**觉迷归真**,是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的成圣之道。
他睁开双眼,目光慈悲而坚定,朗声道:
“太阳女贼,你可知你为何堕入魔道?非因天弃你,实因你自弃于道。《孟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既有神位,本当护佑苍生,却反施暴虐,屠戮无辜,此乃背离天心,自绝于大道!”
那倭鬼太阳女神冷笑道:“天心?大道?弱肉强食才是天地至理!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至尊玉摇头叹息:“此言差矣。《易经》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你今日恃强凌弱,明日自有更强者覆灭于你。轮回因果,如影随形,岂是蛮力可逃?”
说罢,不再多言,六脉齐动,仙、佛、魔、鬼、妖、人六气交融,化作一道璀璨虹光,直冲云霄。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聚合。
一场关乎三界安危、正邪归属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