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仰着脸,把两只手掌都摊在路灯底下,任由细碎的雪花往手心里落。
老林凑过去,伸出食指戳了戳妻子手背上还没化开的雪粒,咧开嘴直乐:
“真凉,跟冰柜里刮出来的霜可不一样。”
林晚晚帮母亲把羽绒服的防风帽扣在头上,顺手拢了拢领口的魔术贴:
“妈,手揣兜里,刚从暖气房出来,小心冻出冻疮。”
赵猛把保姆车开到院门口,摇下车窗朝三人招手:
“林老板,叔,婶儿,快上车,这会儿雪下密了,咱们去圣索菲亚教堂,夜景正好。”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沿街的树挂在车灯照射下泛着白光。
不到二十分钟,保姆车在透笼街口停稳。
刚推开车门,广场上喧闹的人声便混着风雪灌进耳朵。
作为哈尔滨的地标建筑之一,现在时间虽然已经不早了,但人流还是相当的密集。
不远处的空地上,墨绿色的拜占庭式洋葱头穹顶高高耸立。
暗黄色的射灯从底部往上打,把红砖墙面照的古朴厚重,漫天飞雪在光柱里打着旋儿往下落。
老林刚踩上广场的方砖,脖子就仰成了四十五度,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跟外国电影里演的古堡一模一样!”
陈兰更是看直了眼,拽着林晚晚的胳膊晃了晃,连说话都忘了。
广场外围挤满了招揽生意的野生摄影师,还有不少小摊贩推着挂满廉价礼服的衣架在寒风里叫卖。
几个年轻姑娘正围在摊位前讨价还价,冻的一边跺脚一边往手里哈气。
“老板,租这套公主裙加头饰还要素颜拍,收三百九十九太黑了吧?
两百行不行?”
摊主缩着脖子,把身上的军大衣裹紧了些,没好气的摆手:
“小姑娘,这大雪天的,衣服湿了还得烘干,少一分都不租,爱拍不拍!”
陈兰收回盯着教堂的视线,顺着声音瞅了过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始祖鸟羽绒服,小声嘀咕:
“大冷天的穿那么点薄纱,为了拍张照片连命都不要了,还得受这窝囊气。”
林晚晚顺着母亲的目光瞥了那边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我们已经到广场东侧的喷泉池旁边了。”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四个背着专业摄影包、推着移动打光灯箱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戴贝雷帽的年轻女孩,胸前挂着本地最大旅拍机构的首席总监工牌,一见林晚晚就弯腰问好:
“林女士您好,我是今晚负责您一家拍摄的阿琳,化妆间已经在旁边商场的二楼VIP室备好了,咱们先过去挑衣服上妆?”
陈兰脚步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住林晚晚的衣角:
“晚晚,咱们拿手机随便拍两张留个念想就行了,搞这么大阵仗得花多少冤枉钱?”
林晚晚挽住母亲的胳膊往商场大门走,随口应道:
“来都来了,手机夜里拍不清楚人,这是订酒店套房送的配套服务,不用白不用。”
一进二楼的独立VIP化妆间,三十多度的暖气立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两排镀金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做工考究的俄式贵族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