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良久。
山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一轮明月爬上中天,
银辉洒在石桌上尚未收拾的火锅残羹上。
凝固的红油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是干涸的血迹。
“或许”
青云子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们一直走错了方向。修仙不该是斩断七情六欲,而是”
“情亦可入道。”李时蒿接上他的话,目光灼灼,
“就像那火锅,五味调和,方成至味。人生百态,才是真道。”
青云子恍惚道:“那小子曾说过,
这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情之道”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那不是寻常雷声——
青云子敏锐地察觉到,雷音中竟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同一时刻,天下各处隐修的大能强者,皆心有所感。
东海深处,一座漂浮的仙岛上,东海钓叟竿梢微颤。
“天道欲苏?”他喃喃自语。
枯手轻挥,面前浮现的星象图中,一颗主星忽明忽暗。
西域荒漠,莲台老僧缓缓睁开干裂的嘴唇:“怒”
冰川之下,白男子指尖微动,旋即又归于沉寂。
青云子猛然回神,瞳孔骤缩。
只见九天之上,原本皎洁的云层突然泛起异样的波纹,如同被搅动的池水。
月光穿过云隙时,竟折射出妖异的七色光晕。
李时蒿手中的酒杯“啪”地碎裂,酒液在落地前便化作缕缕青烟。
他凝视着变幻的云影,低声道:“天象有异”
云层深处,隐约传来某种难以名状的律动,仿佛亘古长眠的存在被轻轻扰动。
那律动与修士们熟悉的天道韵律微妙地错开半拍,让人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无人可见之处,一道紫黑色雷霆在半空中游走。
电光如困兽般扭曲挣扎,周围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是大道法则自然显现的禁锢痕迹。
青云子若有所思地轻抚长须:“天威难测,却终究”
话音未落,云层突然自行散开,一道清冷月光如利剑般刺穿天幕。
那光芒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异象尽数涤荡。
夜风骤停,明月重现。方才的一切仿佛从未生。
李时蒿与青云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看来我们触碰到某个禁忌了”青云子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