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终了。
秦无弦不及收势,猛然抬头,眼中精光骇人:
“府主!您方才……是否听过类似的曲子?!您哼的那流转之感——
绝处先有‘嗡’地一声不甘,愈急愈亮;
火顶并非骤灭,而是‘呼’地沉下化为滚烫沉稳之物……可是如此?!”
陈飞讶然于他的敏锐,坦言道:
“确实想起一段久远残曲,与秦教习所作似有相通之处。”
“残曲何名?能否再哼些许?”秦无弦急切追问。
陈飞沉吟:“似是梦中所得,旋律记不清了,
但那股绝境孕育生机、爆归于沉凝的气韵,我印象极深。
或许……我们可以先抓住‘气韵’,再塑其形。
我试以哼鸣模仿其‘势’,你来捕捉并融入乐章,如何?”
秦无弦大喜:“乐之道,形为末,神为本!得其神韵,再塑其形,妙极!请府主示下!”
他当即闭目凝神,双手虚按琴弦。
陈飞亦闭目深索记忆。
片刻,一声极沉极缓的“嗯————”
自陈飞喉间升起,如大地深处的闷雷,压抑窒息。
秦无弦身体微绷——
这正是他要的“沉郁”,却更原始、更本质,如同困兽低吼。
哼鸣声内部开始细微波动:
“嗯呜嗯”如同压抑之力左冲右突,寻隙挣扎。
节奏渐快,音节短促清晰,带着顿挫棱角——
“嗯!呜!嗯!呜!”似欲突破牢笼。
至临界点,一声用力的“嗯!”后,
声音悬停——如弦满月,万籁俱寂。
“嘀!”
一个清脆短促、极高极亮的音节,如黑暗中第一颗火星迸出!
随即哼鸣陡变:“嗒!噔!嗒嗒!噔噔!”
音节跳跃迸溅,如烈焰遇狂风,噼啪蔓延!
爆破音与弹舌音交织,模拟火焰窜动爆裂,节奏密集如雨,凌厉如铁!
至顶峰处,“嗒嗒嗒嗒嗒!噔!哈!噔噔噔——!!!”
一声撕裂般的长音后,万籁俱寂。
然而暴烈之势未消,随着余音猛地向下、向内“沉”去。
短暂寂静后,“嗡——————”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的长音响起,如灼铁入水,沉底通红,散致命热力。
音节饱满结实:“嗡…噔…嗡…等…”
节奏沉缓,呈现出循环往复的“锻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