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委屈、不甘、被利用后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如同毒虫,日夜啃噬着钟小艾的心。
她开始失眠,噩梦连连。梦中,傅振国狞笑的脸和侯亮平冷漠转身的背影交替出现。
在极度的心理压抑下,她偷偷向护士要来了纸笔。她开始写日记。不是记录每天的生活,而是记录那些她无法对人言说、却又不敢遗忘的噩梦般的经历。
“年月o日夜,傅振国的总统套房……他撕碎了我的衣服,说我是侯亮平献上的‘投名状’……”
“月日,侯亮平让我去陪傅振国,说这是为了任务,为了我们的将来……”
“o月日,仓库枪战,王队长和李队长他们……侯亮平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跑,他说他们是英雄,可我觉得我们是逃兵……”
“回到汉东,他当了检察长,我被关在这里。他叫我忘记,可那些事情,怎么忘得掉?我身上,心里,都是洗不掉的脏……”
她写得断断续续,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充满了泪痕。这本日记,成了她宣泄痛苦、保持清醒(或者说,记录真相)的唯一方式。但她不知道,这个本子,也成了一颗可能随时引爆的、危险的定时炸弹。
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抚摸着光洁的桌面,看着墙上庄严的国徽,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失去的权柄,以这样一种方式加倍地回到了手中。虽然过程不堪回,但结果是好的。
祁书记兑现了承诺,他是功臣。市检察院上下,谁不对他这位“载誉归来”、背景深厚的检察长恭敬有加?他迅重整了检察院的人事,提拔亲信,将几个不太听话的副手边缘化。办案、批捕、公诉……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
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根刺。那根刺,是钟小艾。
他去看过她两次。疗养院里的钟小艾,虽然外表在恢复,但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和不安。那眼神里有哀怨,有质问,还有一种深藏的、让他心悸的东西。他害怕钟小艾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害怕那段肮脏的过去被翻出来。
他开始做噩梦,梦见钟小艾拿着那本日记(他知道她在写,疗养院的人报告过),在众人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梦见祁同伟冰冷地看着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种恐惧,让他变得更加敏感、多疑,行事也越强硬和专断。在检察院内部,他容不得任何质疑和反对,手段逐渐阴鸷。他需要牢牢掌控这里,将这里变成他稳固的根基和安全的堡垒。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要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种变化,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祁同伟站在汉芯集团总部大楼(刚刚启用)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初具规模的厂区和远处京州的城市轮廓。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
杜司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
“海外渠道反馈,傅家残存势力近期活动频繁,与多个国际雇佣兵和情报组织有接触迹象,目标很可能指向您和汉芯项目。已经加强了您和项目核心人员的安保级别,海外情报网也在持续监控。”
“傅家在海外的代理人,似乎也在尝试接触国内某些对‘汉芯’项目利益分配有微词,或者对您快上升有看法的人。虽然还没抓到实质把柄,但风向不太对。”
“钟小艾同志在疗养院,情绪基本稳定,但私下在写日记,内容……涉及旧金山经历。侯亮平同志上任后,工作积极,但……手段略显急躁,在检察院内部排除异己的迹象比较明显。”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三万亿美元,是腾飞的翅膀,也是招祸的旌旗。
国际的封锁,敌人的复仇,内部的觊觎,同伴的隐患……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但又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芯片刚刚点亮,硝烟已然弥漫。
真正的考验,不是技术攻关,而是这场围绕财富、权力、生存的,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全面战争。
“知道了。”祁同伟缓缓转身,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手指拂过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汉芯”款自主设计芯片的测试报告。
“告诉安保组,外松内紧。对傅家那边的动向,盯死,但不要打草惊蛇。省内那些跳梁小丑,先记着。钟小艾的日记……让她写吧,但本子要管好。至于侯亮平……”
祁同伟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让他先干着。但要让他知道,他能坐稳这个位置,是因为什么。另外,检察院那边,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进去。不是监视他,是确保检察院,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独立王国。”
“是。”杜司安领命。
祁同伟重新望向窗外。阴云低垂,寒风渐起。
“风暴要来了。”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天气,又仿佛在说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但他眼神平静,脊梁挺直。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接过了这副重担,那么,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只能,也必须,走下去。
棋盘很大,棋局刚开。
而他,执黑先行,已落数子。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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