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ato的防空识别规则中,大型民航机附近的“杂波”或“副瓣”回波,除非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机动,通常不会触警报。今夜,这套依靠信号强度和运动模式识别的系统,成了“幽灵”们最好的护身符。
机舱内。
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五度。即使穿着最新型的电热恒温服,刺骨的寒意依旧如同细针,透过层层织物,试图钻入骨髓。
机舱内无人说话,只有运-涡轮螺旋桨引擎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透过机体结构隐隐传来,混合着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嘶声,构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
祁同伟坐在o号“木鸟”的指挥席上,身体随着机体的轻微颠簸而晃动。
他面前简易仪表板上的荧光指针和数据,在幽绿的光芒中稳定跳动:高度米,度o公里小时(相对地),航向度,距离预定脱离点还有分钟……
旁边一个小屏幕上,显示着与前方波音的相对位置矢量图,那代表“木鸟”的光点,如同卫星般紧紧吸附在代表的巨大光斑下方。
一切,暂时都精确地沿着那条用无数计算、推演和胆识勾勒出的无形航线前进。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却立刻浮现出梁露的面容。
不是平日温婉带笑的模样,而是记忆中最后一次视频通话时,她强打精神、眼中却藏着忧虑的样子。
“同伟,这次采购清单很复杂,我担心法律风险……但我必须去,为了汉芯。”
她现在在哪里?那伙自称“黑水”的豺狼,有没有伤害她?她是否在黑暗中恐惧,又是否……仍在坚信他会来?
胸腔左侧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那不是高空反应,是比万米寒冰更冷的灼烧感。他放在腿侧的拳头,悄然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头雁’呼叫‘木鸟’,即将进入波罗的海上空,接近丹麦博恩霍尔姆岛雷达覆盖区。
保持绝对队形,无线电静默,禁止任何主动电磁射。”耳机里传来牵引机飞行员“头雁”压低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木鸟明白。”祁同伟回复,声音平静无波。
机群继续向西。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海面,波罗的海在冬夜中沉默如铁。
远处,芬兰南部海岸和瑞典哥特兰岛的零星灯火,如同鬼火般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闪烁。
这里是北约防空体系最敏感的前沿地带之一,丹麦的“眼镜蛇”雷达、挪威的“gob”雷达网、以及空中巡逻的f-战机,都可能在下一刻将探测波束指向这片空域。
然而今夜,这六架运-和它们拖曳的、涂有雷达吸波材料、外形经过特殊修型的“木鸟”,如同最高明的刺客,将自己完美隐藏在前方那架合法民航机的“光学”和“电子”双重阴影之下,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巨人的脚步旁悄然穿行。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凌晨三点零五分(莫斯科时间),北海中部空域。
“‘木鸟’,这里是‘头雁’。已抵达‘断线’坐标。距离‘鸟巢’(伦敦)四百二十公里。高空风稳定,风向,风四十二米每秒,非常适合滑翔。气压、温度数据已同步更新至你的导航系统。”
“头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凝重,
“注意,我们即将脱离哥本哈根雷达扇区,进入带樱(uk)‘松鸡’预警雷达和‘卫兵’地面控制拦截(gci)系统的重叠监控区。
同时,带樱皇家空军(raf)的‘快反应警报’(qra)战机可能在此区域巡逻,通常是‘狂风’f或‘鹞’式。脱离后,你们将完全暴露。祝好运。”
“收到。‘木鸟’集群,准备脱离牵引。”祁同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所有杂念,沉声下达命令。机舱内,所有队员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o号准备完毕。”
“o号准备完毕。”
……
“o号准备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