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靠在门边,听着二伯母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二伯母,您这是送堂哥去考试,还是送他去郊游?”
二夫人闻言笑着说道:“秋闱要考九天,吃住都在号舍里,不准备周全了,怎么熬得下来?”
韩胜玉知道二夫人心里紧张,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担心。堂哥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二伯父和二伯母的指望都在他身上。
韩姝玉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递给二夫人:“二伯母,这是我去药铺配的安神香和保和丸,掌柜说是最好的,给堂哥带上。”
二夫人笑着接过去,温和地说道:“姝玉,你有心了,二伯母替你堂哥谢谢你。”
“二伯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些药丸子罢了。”韩姝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韩胜玉给堂哥准备的一匣子新墨和笔,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就在这时,郭氏从东院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了门就道:“这是我让厨房做的肉干和糖饼,耐放,顶饿。”
二夫人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肉干切得薄而均匀,糖饼金黄酥脆,闻着就香,笑道:“这可好,都是他爱吃的。”
临考的前一天,韩家兄弟从邱家回来了,因着第二天就要考试,这天晚上没人打扰韩燕庭,让他早些吃了饭就歇了,养足精神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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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应元跟二老爷两兄弟亲自送韩燕庭去贡院。韩燕庭穿着一身新做的靛蓝直裰,头束得整整齐齐,面色平静,看不出紧张。
韩燕章和韩燕然跟在一旁,帮着提东西,韩姝玉和韩青宁站在门口送行,韩胜玉看着韩燕庭道:“哥,放宽心,你一定能行。”
郭氏和二夫人站在门口,李氏站在婆婆身后,她肚子很大,本不让她出来的,但是她想送丈夫一程,望着马车渐渐远去,满面的紧张跟担忧。
韩燕庭对着众人摆摆手,又看了妻子一眼,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二老爷让众人都回去,落下车帘,马车辚辚前行,往贡院方向去了。
韩胜玉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韩家从永定到金城,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容易。韩燕庭这一场考试,关乎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前程,也是韩家未来的希望。
她低头笑了笑,转身回了府。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来送考的亲眷们挤在门口,有的抹眼泪,有的叮嘱,有的沉默不语。韩应元带着韩燕庭穿过人群,在贡院门口停下。
“燕庭,”韩应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别紧张。”
韩燕庭点头:“三叔,您放心。”
就在这时,邱云行跟唐思敬也到了,二人跟韩家的长辈打招呼。
邱家来的是邱大哥,侯府来的是唐文敬,两人都是晚辈,就算是唐文敬是侯府世子,对着二人倒没有倨傲之色,不过打过招呼后,就带着人先走了。
邱大哥见状并没有先走,而是站在两位长辈身边,听着韩应元跟二老爷叮嘱三人,心中暗暗点头。
韩燕庭三人跟众人挥别,深吸一口气,提着考篮,随着人群走进了贡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喧嚣隔绝在外。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可惜三人的号舍相距极远,在路口各自分开,韩燕庭顺着路走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号舍。
号舍狭小,仅容一人转身,把考篮放下,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又将吃食和衣物归置整齐。他坐在号舍里,闭上眼睛,把黄先生教的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考场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白天答题,晚上困了就在号舍里和衣而卧。
九天里,韩燕庭吃着家里人做的肉干和糖饼,用着韩胜玉送的笔墨,韩姝玉送的安神香点了一根又一根,考到最后一科策论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略有了些松动。
要熬到头了。
考完那日,贡院大门重新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出,有的面色如常,有的灰头土脸,还有的被人搀着出来,显然是熬坏了。
二老爷跟韩应元带着韩燕章和韩燕然在门口等着,看见韩燕庭出来,连忙迎上去。
“燕庭,怎么样?”韩应元问。
韩燕庭笑了笑:“三叔,我尽力了。”
韩应元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个时候问多了,反而是负担。
瞧着侯府跟邱家也各自接到了人,三家这才各自回府。
回到家,郭氏和二夫人早就等在门口。见韩燕庭下了车,二夫人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