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区的裂隙虽被暂时封印,但如同悬在基地头顶的利刃,时刻提醒着众人末日的临近。辟瘴幡的光晕一日黯淡过一日,沧溟长老脸上的皱纹也愈深刻。幸存者们在短暂的希望之后,再次被更沉重的绝望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连孩童的哭闹都少了。
林夜将自己关在临时开辟出的狭小丹室内,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瘴气疏》,以及万药天鉴悬浮一旁,清辉流淌,辅助他进行着高的推演。南宫瑶静坐一侧,默默调息,时而为他递上一杯用基地仅存的、带有微薄灵气的根茎熬制的苦茶。茶水温热,却化不开眉宇间的凝重。
“如何?”见林夜终于长吁一口气,抬起头,南宫瑶轻声问道。
林夜指尖划过《瘴气疏》上一段模糊不清、夹杂着古老图示的记载,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有一线希望。书中提及,永恒之土虽罕见,但其力量并非永恒不变,可通过融合一种名为‘息壤精粹’的天地奇物进行强化甚至……增生。”
“息壤精粹?”南宫瑶美眸一亮。
“嗯,”林夜点头,“据载,此物乃是在极端死寂、法则崩坏之地,由一丝残存的‘造化生机’与破碎的土系本源法则意外结合而生,性温润,蕴无穷造化,有‘生生不息’之意。恰与永恒之土的‘永恒存在’特性互补。若能寻得,或可强化辟瘴幡核心的那小块永恒之土,延长其庇护时间,甚至……为我们将来补全洪荒巨丹提供新的思路。”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但随即面临更严峻的问题:“去何处寻这息壤精粹?”
林夜指向古籍上的示意图,那描绘的是一个扭曲、破碎的空间节点,周围标注着浓密的瘴气符号:“记载模糊,只言可能存在于瘴气本源浓郁之地的‘法则交汇点’。根据描述和星垒之心对周边瘴气分布的模糊感应,基地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有一处区域瘴气浓度远他处,空间波动异常,或有可能。”
三千里,在星海尺度上微不足道,但在虚无瘴弥漫之地,无异于天涯海角。且越是深入瘴区,侵蚀越强,危险倍增。
“必须去。”林夜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余地。这不仅是为了基地数百人性命,更是为了他们自身的使命。
消息传出,基地内反应不一。有人燃起希望,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送死。最终,经过沧溟长老动员,有三名志愿者站了出来。
其一是阿琉,那日搀扶沧溟的年轻女子。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熟悉基地周边千里内的地形碎片,曾随勘探队到过两千里处,或许能帮上忙。”她修为虽只是金丹后期,但心思缜密,对瘴气特性有出常人的直觉。
其二是名为“岩罡”的岩族战士,身高近丈,皮肤如同花岗岩般粗糙,沉默寡言,但力量惊人,对土系能量感应敏锐。他是当初坚持堵住东三区缺口的护卫之一,对林夜的丹术颇为信服。
其三则是一位名叫“翼风”的晶翼族青年,背生透明薄翼,度极快,擅长侦察。他曾是基地最好的斥候,数次深入瘴区边缘带回重要信息,虽然每次归来都元气大伤。
加上林夜和南宫瑶,一支五人小队就此组成。石猛、冰璃等人留守基地,一方面协助防御,另一方面也是防备可能的再次内乱,同时保护虚弱的柳依依和丹舟。
临行前,林夜开炉炼丹。此次非为救人,而是为深入绝地做准备。他利用基地所能提供的有限药材,以及自身珍藏,结合万药天鉴的推演,炼制了三种特殊丹药:
一为“敛息固元丹”,能极大收敛自身生机与能量波动,降低被瘴气感知侵蚀的度,药效可持续六个时辰。
二为“破瘴灵瞳散”,并非服用,而是以秘法激涂抹双眼,能短暂看破一定浓度的瘴气迷雾,辨识能量流动和空间异常。
三为“燃血遁空符”,并非丹药,而是林夜以自身精血混合多种灵材炼制的保命符箓,激后可在瞬间爆出极,代价是事后元气大伤。
他将丹药分给小队成员,并详细告知用法和禁忌。沧溟长老则将基地仅存的一件一次性的“定向空间信标”交给林夜:“若遇不可抗之危,激活此物,或可撕裂瘴气,传送回基地附近,但机会只有一次,且坐标可能偏差。”
准备就绪,五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的庇护范围,驾驭着一艘基地提供的、经过简单改装的小型侦察舟,如同水滴汇入墨海,一头扎进了浓度激增的虚无瘴气之中。
一离开辟瘴幡的光晕范围,压抑感陡增十倍!侦察舟的防护光罩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消耗急剧增加。外部是永恒的灰暗,视线不及百丈,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潭,反馈回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舟内气氛凝重,唯有侦察舟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翼风展开晶翼,悬浮在舟,双目涂抹了破瘴灵瞳散,泛着淡淡的金芒,努力辨识着方向。阿琉则紧盯着舟载的简陋罗盘和能量探测仪,这些仪器在强瘴气干扰下指针乱颤,数据失真,只能依靠她的经验进行校正。岩罡如磐石般守在舟尾,感应着周遭土石能量的细微变化,这是寻找“土系本源”可能存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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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和南宫瑶则居中策应,林夜时刻关注着舟体状况和众人状态,南宫瑶的玉髓光华微微散,温养着众人因抵抗瘴气而不断消耗的心神。
航行数个时辰,除了越来越浓的瘴气和偶尔飘过的、更大规模的星辰残骸,一无所获。环境的恶劣乎想象,甚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敛息固元丹的效果在持续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