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鑫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关于家电行业的潜力,可看着成才那双沉着锐利的眼睛,以及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增长数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挠了挠头,没了声响。
苏石放下手中的制造业报告,身体靠回椅背,沉吟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叹服:“你这分析……鞭辟入里。是我局限在传统思维里了。行,就按你说的方向走,我信你的判断。”
孙玉也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了担忧,多了几分释然和跟随的决心:
“罢了,你这眼光向来毒,听你的总归不会错。实体布局那边,我会调整节奏,配合重心转移。”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有初夏的风温柔地穿过核桃树茂密的枝叶,出沙沙的轻响,混合着铁路手边那杯药茶飘散出的、略带苦意的草本香气。
成才看着众人脸上疑虑渐消、转为信服乃至隐隐兴奋的神色,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得意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勾画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出沉稳的沙沙声。他勾画出几个潜在收购标的的名字,
标注出它们的技术特点、市场位置和估值区间,偶尔写下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资金调配数额。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落笔,都透露出对即将展开的商业布局的绝对把控力,以及一种即将投身时代浪潮的、冷静的激情。
画了几笔,他像是想起什么,笔尖微微一顿,目光自然而然地侧移,落在了不远处摇椅里的铁路身上。
铁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睡着了,但成才知道他没有。
那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即便休息也保持着的警觉姿态。
目光在铁路盖着薄毯的、依旧显得清瘦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成才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柔和,随即又迅收回,重新专注于面前的战略草图。
见苏石、孙玉乃至铁鑫虽然表示了认同,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些许未能彻底消化的凝重,显然对“收购”与“整合”的具体操作和深远意义,还未琢磨透其中的全部关节,成才索性放下了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桌沿,指尖在纸上被他圈定的“通讯”与“互联网”两个词汇上,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仿佛要将这两个词的重量,通过动作传递出去。
“我知道你们心里的结在哪里。”
他的声音沉缓下来,却比刚才更加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实处,
“入股,看似省心省力,风险共担,但那是小富即安的思维。咱们要的不是跟着别人分一点残羹冷炙,是要自己掌勺,做出一桌能摆上国宴的硬菜!”
他抬起手,屈指敲了敲“通讯”二字,出笃笃的轻响:
“你们再往深里想一步。九十年代初,装一部固定电话得托关系、排队、花大价钱,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现在呢?
机关、企业、稍具规模的商户,都在抢着装,下一步就是寻常百姓家。
这是时代洪流,挡不住。咱们如果只是入股某家通讯服务公司或者设备厂,那咱们就是个小股东,人家董事会定战略、搞研、铺线路,
咱们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人家想往东,咱们想往西,怎么办?
顶多跟着喝点汤,肉和骨头都在别人锅里。”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带上了一种更具进攻性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