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的目光落在铁路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里的在意切实而自然:
“王主任一直负责你的诊疗,经验丰富。我明日给他去个电话,详细问问你的体质是否适合修习这套功法,顺便再请教些温补调理的细节。既然要养,就务必养得妥当周全些。”
铁路听着,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细细涌出,熨帖着四肢百骸。
他看着成才认真为他筹划的模样,喉头微微哽,想说“不必如此费心”,可话到唇边,却化作更轻柔温顺的应答:“好,都听你安排。”声音有些低哑,眼里漾开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成才看着他这般全然信赖、近乎依赖的眼神,心底某处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漾开一圈陌生的、酥麻的涟漪。
那感觉来得突然,却并非不快,反而带着一种悸动的暖意。
他略微怔了怔,随即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温润之色似乎又深了一层。
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在收回时极其短暂地、轻若鸿毛般擦过铁路的手背,快得让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铁路毫无所觉。
这两天铁路的存在就像庭院里这棵老核桃树,安静却不容忽视。
在他伏案疾书时,手边总会适时出现一杯温度恰好的茶水;
在他与伙伴们激烈讨论后略显疲惫时,总能感受到一道安静陪伴的目光。他并非迟钝,只是先前心思全系于公司宏图,无暇他顾。
直到此刻,看着铁路眼中那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毫不设防的温柔,感受着自己心底那陌生而鲜明的悸动,他才后知后觉地明晰——他好像,对铁路产生了越寻常友谊乃至亲情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他有片刻的讶异,却奇异地没有引任何慌乱或抗拒。
他向来清楚自己的心意,尊重情感的天然生。
喜欢便是喜欢了,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与年岁差距亦无关。
哪怕铁路是铁鑫的小叔,哪怕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他也不愿违逆本心。
既已明了,便坦然接受,顺其自然,看这段缘分将自己带向何方。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点了然与趣味的微光,嘴角的弧度深了毫米——既然铁路眼里的情意已如春水初融,既然这场双向的悸动已然开场,他便不急于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沉稳刚毅、此刻却小心翼翼藏匿着满腔温柔的人,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肯鼓足勇气,将心底的话说与他听。
而在此之前,他先要做的,便是把这个不知爱惜自己的家伙,好好地将养起来。
这份心照不宣的“拉扯”,于他而言,仿若一场静水深流般的博弈,带着几分从容观察、耐心等待的笃定。
傍晚,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厨房一角。
成才一边看着火候,一边避开铁路可能望过来的视线,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走到廊下安静处,拨通了千里之外山村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母亲带着乡音、却充满慈爱的声音:“阿成啊?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公司里忙不忙?”
“妈,吃了,公司都好,有个事儿想跟您和爸说。”
成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软了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里那个坐在核桃树下、安静看落叶的身影,语气里添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年轻人的柔软,
“我……我遇上个人,心里头,挺在意他的。大概……是喜欢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隐约的、父亲靠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