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尉胃口不小,河工河堤那边想一口气全吃下。
“大人英明。”
柳叶揖手,随后又道:“河工筑堤等事宜尤为的重要,除了大人以外,谁能担此重担,大人英明,慧眼如炬,定然能挑选出尽职尽责的合工工头与堤长。卑职便负责鱼课杂事,大人意下如何?”
陈县尉见他没有半分的不愉,反倒一口应下,便笑了起来:“如此甚好,网之事你也一并处理了吧。”
柳叶懂了,这网是陈县尉给自己的甜头,心中不由得好笑,自己把网当鱼饵,钓桥头镇的衙差。陈县尉转头就把这个画饼给自己,果然天道好轮回。
“多谢大人。”柳叶应了,并告辞离去。
陈县尉点点头。
等离了土溪镇的衙门,柳叶坐着马车到了桥头镇,瞧见衙差在街道上巡逻,有一个衙差有些眼熟,便叫停了马车,探头问道:“这不是张家阿哥吗?今儿个是你领着衙役巡街。”
“闻书吏,幸会幸会。”衙差循声看去,瞧见了柳叶,便忙上前打招呼。
柳叶笑道:“张家阿哥,你是我二哥的左膀右臂,唤什么书吏?叫妹子一声三娘就成。”
“不敢,不敢。”这衙差是闻龙的心腹之一,闻龙调来了桥头镇,他便跟着闻龙一起来了。
因此他与柳叶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现如今二人身份有别,他也不敢像从前那样称呼得过于随意。
柳叶笑道:“何必这么生疏?对了,张家阿哥,我二哥今日几时上差?”
闻龙这佐官主要管的是治安、巡捕以及文书,监管缉捕跟牢狱,忙得很。
柳叶想要寻他,还得特意叫人去请才行。
“头儿这几日带着我们将整个桥头镇的治安都梳理了一通,又叫人将街道清理出来,说不叫小商贩胡乱摆摊儿,带着人规划集市与坊市。”衙差回道。
柳叶有些不解地皱眉,“这些事情交给底下衙差去办就成,二哥怎么还带着人亲自去?”
衙差听了这话,凑近了一些,声音低了两分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柳叶点点头,“自是不会告诉旁人的。”
“头儿带着我们来了这桥头镇,这边跟咱们原先的土溪镇比起来,大了不少,周遭的富户乡绅也多,这些富户乡绅背后,谁家没有点人脉?谁家没有点背景?”衙差说着,柳叶不住地点头,是这个道理。
衙差道:“这镇上的三条主街,五六条巷道,只要是临着街道的铺子店面,背后都跟这些富户乡绅有点关系,他们见头儿是新来的,便鼓动着咱们头儿将街道上的小商贩清一清,方便他们挣银钱。”
听了这话,柳叶的眉头紧皱,这不是要断了小老百姓的营生吗?
“二哥可听了他们的胡言,真就这般做了?”柳叶略有一些担心,真要这么做了,日后谁要是把这事儿再掀起来,闻龙少不得要吃个挂落,落个与民争利的罪名。
衙差忙摇摇头,“咱们这些衙差日日走街串巷的,自是知道老百姓的难处。头儿虽然听了这些富户乡绅的话,但也没想着要断了他们的活路,便与这些富户乡绅商议了一番。这镇上的李家,在集市旁边有一块闲地,那地势低洼,不好建高屋,头儿便与这些富户乡绅讲定,他们出钱,让李家把这块地让出来,衙门这边雇人弄一些草棚铺子搭建在那,把街道上的小商贩都往那边迁一迁。”
柳叶听到这话,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般倒是有几分可行,但那边是新建的,赶集的人可往那处去?”柳叶问道。
小商贩来街道上摆摊,自然是冲着赶集的人来的,没有人谁来买东西?
衙差挠挠头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头儿说,先把草棚铺子搭建起来再说,那边离码头也不算远,再用鹅卵石、碎石子这些铺一条道过去,行人渐渐的就往那边走了。”
柳叶听了这话,便知闻龙只怕要忙活好一阵了,与这衙差话别后,便回了衙门。
柳叶本想请闻龙帮忙,寻几个本事不错、声望也高的人做网,先将这个事情敲定了再说。
不想闻龙有自己要忙活的事情,也不好再去烦劳他。
到了衙门,柳叶转眼一想,便走去了院子对面六房书吏处。
柳叶是属于新设的河泊所,跟这六房来往不多,也没有什么利益之争。
众人见了她也都打个招呼,见个礼。
“闻书吏。”
“青阳书吏、乔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