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科沒說下去，旁邊兩個將軍默默地脫下自己的鎧甲，一個露出一隻彷彿被迅猛龍的獠牙刨過、傷疤縱橫交錯的手臂，另一個則露出右胸膛，上面已經沒有面板，只能看到釘著數排訂書釘似的釘刺的肌肉。
王昊沉默了。
他可以感到【命運】的降臨。
他不是傑森·莫瑪，理論上他大可不必認這筆賬。
一旦仔細想，他就明白，若不是他穿越到傑森·莫瑪這具如此強悍的身體上，就算他可以抱著【救贖者】的名號不死，也闖不出今日這番成就。
傑森·莫瑪誇張的身體機能，以及對水系血脈完美的融合度，才是他實力彷彿可以無止境地上升的最大基礎。
王昊終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過精神力傳遍方圓千米。
“維科大叔，你所認識的傑森·莫瑪，在被遺棄到這塊【神棄之地】的那一刻已經死了，連靈魂都消散掉了。他在絕望中祈禱過，但回應他生命中最後一個請求的，恰恰不是什麼亞特蘭蒂斯人，而是你們最為鄙夷的陸地人。”
王昊絕逼在說真話，可旁人聽上去，怎麼都像是在傾瀉憤怒。
這話，玩家們也在聽。
不知為何，當初從小龍蝦人一直混到現在的【穹空之灼曉】等老玩家，忽然有種強烈的自豪感——原來是我們幫老大混出頭的啊！
王昊繼續道：“雜種？或許是吧！現在的傑森·莫瑪，不光擁有亞特蘭蒂斯血脈、陸地人的血脈，他同時還有黑龍血，以及【失落王國】的血脈。身為一個雜種可真是抱歉哪——”
語氣平淡，話語中那種濃烈得滿溢位來的反諷，真是誰都聽得出。
維科和兩位老守護騎士當場愣住了。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深淵軍團的將士竟是毫無反應。這對於唯血統至高論的亞特蘭蒂斯人來說，真是很難接受。
這就是價值觀的差異了。
天朝玩家唯實力至上，別說雜個血統，只要夠強，讓他們不當人又如何？
當初玩《魔獸》，那麼多人跑去部落玩牛頭人，玩骨頭，不就是天賦夠強？
話說，奧姆血統純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被打得像狗一樣？
幸好，王昊沒有讓維科他們尬住太久。
王昊已經意識到，這玩意就是因果律，他拿了傑森·莫瑪的軀體，哪怕是在這個世界專用的戰鬥軀體，他都必須承受這份因果。
“唉！算了！維科叔叔，我不會為難你們。你們會被視為上賓，獲得【深淵城】的款待。當然，你不能攔著我幹掉奧姆！”王昊的眸子冷得嚇人。
真相早已大白，傑森·莫瑪居然是個王子，他跟現任國王奧姆是同母異父的關係。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既然奧姆絕不會放過他王昊，王昊肯定不會當聖母，什麼饒恕自己的‘兄弟’。
他木有這樣的兄弟，不把這貨骨灰都揚了，豈不是以後時時刻刻要提防這貨去而復返？
維科的嘴巴蠕蠕了半天，想起過去的傑森遭受的恐怖待遇，維科終究閉上了眼睛：“孩子，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這都是你的權利！只希望最後你能明白，復仇不是全部……”
他甚至沒說完，就感到深淵大軍開始越過他，簌簌地衝向他身後遠方的奧姆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