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带着叶归根转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人。一个是从俄罗斯来的,家里做能源的;一个是从巴西来的,家里有全球最大的铁矿公司;一个是从沙特来的,名字里带“本”,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来头。
还有一个法国女生,叫艾米丽·杜邦,家里是做奢侈品的,路易威登的那个杜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头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你就是叶归根?”艾米丽看着他,用法式英语说,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
“威廉刚才说你上课四十分钟看完了萨克斯教授的资料。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比我厉害。我看了两个小时。”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写?”
“我还没想好。”
“别谦虚。”艾米丽笑了一下,“你们华夏人,总是说‘我还没想好’,其实早就想好了。”
叶归根被她说中了,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他说,“我大概的思路是搞合作社。把三百户农民组织起来,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统一加工。这样能把成本降下来,把价格提上去。”
艾米丽听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有意思。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关键是基础设施。那个村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农产品怎么运出去?先把路修好,再说别的。”
“路是要修的,”叶归根说,“但修路要钱。谁来出这个钱?政府?ngo?还是私人资本?就算有人出钱修了路,如果农户的组织方式不变,路修好了,该穷还是穷。”
艾米丽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但合作社的模式,在非洲能行得通吗?非洲人的信任成本很高,部落矛盾、家族矛盾,都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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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行得通,要看怎么操作。”叶归根说,“我在北非见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一个村子,搞了光伏农业项目,一开始也是谁也不信谁。后来从一个小的试点开始,十户人家先做,做成了,其他人自然就跟上了。”
艾米丽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真正的兴趣。
“北非?你去过北非?”
“去过。去年。”
“做什么?”
“一个光伏农业项目。帮一个村子建了太阳能电站,用来抽水灌溉。”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十九。”
“我二十。”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叶归根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叶家大少爷吗?”
叶归根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华夏人,或者说华裔,个子不高,但气焰很高。
“认识一下,”他说,“我是刘子轩。我父亲是刘氏集团的董事长。”
刘氏集团。叶归根知道这个家族。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商,业务遍布印尼、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在华夏也有大量投资,跟叶家有过几次交集,但算不上朋友。
“你好。”叶归根伸出手。
刘子轩没握,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叶归根,”他说,“我听说你在伦敦搞了一个什么基金,叫‘基石与翅膀’?投非洲农业项目?”
“对。”
“你知道我爸怎么说吗?”刘子轩喝了一口香槟,“他说,投非洲农业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圣人。你是哪种?”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几个人的目光转过来,看着这边。
艾米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叶归根先开口了。
“你爸还说了什么?”
刘子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说……非洲农业,政治风险高,信用风险高,基础设施差,投进去的钱,十有八九打水漂。”
“你爸说得对。”叶归根说,“非洲农业确实有这些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