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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7章 春寒（第2页）

“让我回去，也让你回去。他说，你在外面漂了一年，该回家了。”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回。我回去。”

“晚晚呢？”

“她走不开。天马正在旺季，订单多。我一个人回去。”

叶归根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流很慢。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军垦城，研所。动机的第三次试车定在四月。海莲娜坐在控制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的金已经花白了，扎成一条马尾，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很亮。

叶海站在试验台上，戴着安全帽和护目镜，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燃油系统正常。”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润滑系统正常。点火系统正常。可以试车。”

海莲娜按下启动按钮。动机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控制室的窗户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

温度在上升，压力在上升，转在上升。一切都在设计范围内。

海莲娜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白。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汉堡的那个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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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也是一样，攥着桌沿，盯着屏幕，听着动机的轰鸣。那时候她的头是金色的，膝盖是好的，眼睛里全是光。

“百分之三十推力。”伊万报告。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动机的轰鸣声达到了顶点，整个研所都在颤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数据稳定。没有异常。海莲娜松开了桌沿，深吸了一口气。

“伊万，保持百分之百推力，再试十分钟。”

“明白。”

十分钟过去了。数据依然稳定。

“停机。”海莲娜说。

伊万按下停止按钮。动机的轰鸣声渐渐低下去，最后消失了。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对讲机里传来叶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妈，成了。”

海莲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叶雨平。“雨平，成了。”

叶雨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海莲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握着彼此的手，谁都没说话。

二十多年了，从汉堡到军垦城，从青丝到白，他们一直在做一件事——

让华夏的飞机装上自己的心脏。现在，离那天又近了一步。

叶海从试验台上跳下来，走进控制室。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

“妈，第三次试车数据比第二次还好。燃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

海莲娜看着他，笑了。“你跟你爸一样，只知道数据。”

叶海愣了一下。“数据不对吗？”

“对。但你妈想听的，不是数据。”

“那是什么？”

海莲娜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是你说，‘妈，辛苦了’。”

叶海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雨平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疗养院里，叶万成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腿上那条灰色的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