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哭得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桃花。
她穿上睡裙,肩带滑落半边,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
那些刺目的痕迹就明晃晃地落在她锁骨下方,手臂内侧,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可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些,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盛宴京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
那里,盛景耀站着。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少年身上还穿着白衬衫,袖子胡乱卷着,露出一截因紧张而青筋隐现的小臂。
他的头乱糟糟的,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衬得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无处遁形。
不甘,倔强。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分明。
他就那样站着。
像罚站。
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大哥当场逮住时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那道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打她?”
盛宴京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沉甸甸地压下来。
盛景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盛宴京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环在姜袅袅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那动作与此刻的气氛形成诡异的对比。
可姜袅袅知道,那不是温柔。
那是他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他越是平静,底下翻涌的东西就越是可怕。
她不敢抬头。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得更紧。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盛宴京的目光从盛景耀身上移开,落在怀里那团微微颤抖的柔软上。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鼻尖,看着她肩头那些刺目的痕迹。
他的眼睛暗了暗。
再抬起时,那目光比方才更沉,更冷。
“我问你,”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淬了冰,“为什么打她?”
盛景耀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张了张嘴,终于出一点声音:“我……”
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他看见大哥怀里那个人,正偷偷抬起眼睛,透过湿漉漉的睫毛,望了他一眼。
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是委屈?是生气?还是……
他分不清。
他只看见,她很快又把脸埋了回去,埋进大哥怀里,埋得严严实实。
盛景耀忽然觉得喉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