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四人罪大恶极,囤货居奇、害民失所,早已激起天怒人怨,如今身死,不过是罪有应得。”
另有几位长老却面色骤变,厉声质问道:“两位长老、两位执事一夜惨死,岂是儿戏!眼下死者为大,怎可恶语伤人!此事绝不可能是意外!分明是有人蓄意谋杀,意图扰乱宗门根基!”
言罢,便强硬要求韩束立刻彻查此事,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申论一直觉得,韩师兄变了。
身为角宿坪长老,他坐在大殿里,会觉愤懑,会觉惊愕,会觉不安,可韩师兄面如平湖。
与鬼宿时的韩束,不太一样。
紧接着,韩束便抛出了一叠厚厚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清晰地记录着那四人操纵蓬莱物价、囤货居奇、中饱私囊的罪证。
也不止这些罪证。
事无巨细,罪无大小。
百年之间,小错大恶罗列整整一百零二条罪状。
不重要了。
此人已死,多少罪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定性。
给死人定性,远比给活人难。
活人还可以审理,可以认罪,而死人……死人说不得话。
太多事,过犹不及。
反倒是论死责亡。
像是在平账。
所以,韩束盖棺定论:“此四人因往事多有错处,心生郁结,修炼之时心魔趁虚而入,走火入魔而亡。”
走火入魔。
一个可大可小的定性。
保全体面,许多长老认可了这个理由。
但……
“……为了避免日后再有弟子修炼时走火入魔、心魔作祟,我决定在六如角宿坪开展‘澄心守德共修活动’。所有弟子按批次参与,各坪长老每五日需齐聚角宿坪研习;每月朔望之日,将进行整体评定,不合格者需重新研习。若有弟子三次心志评定不过关……我想,大抵是魔根深种,届时,将直接交送辅德堂处置。”
谓玄门,无为殿。
修明莞尔一笑,单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申道友,且回神。”
申论猛地一怔,连忙收敛心神,双手合十还礼,连声致歉:“大师恕罪,是在下失神了,还请诸位道友海涵。”
修明摆了摆手,温声道:“申道友身为一坪之长,案牍劳形,心神不宁亦是人之常情,不必如此多礼。只是今日燕道友与小萤皆不在,六如剑派这边,唯有申道友在此,以下条款关乎六如,还需申道友出面评定。”
申论连声应是。
晨间大会,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两个长老,两个执事,死于六如,却被轻描淡写揭过,转而开展“澄心守德共修活动”。
他掌控枢机,时日不断。
师父何三四虽然兼领角宿坪,但恬为掌门,坪中诸事皆出于他申论之手。
对于这场活动背后的深意,他几乎一眼便看穿——韩束这是要借“澄心守德”之名,行巩固势力、铲除异己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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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处,申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沉重更甚——因为他是批去学习的长老。
学完要写报告的……
殿中另一侧,何渺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师父华无声近日吩咐他处置一名弟子,给了他三日时限,要求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这事本身不难办,可棘手的是,他要将这名弟子押送到谓玄门,给那位几个月前还是小小筑基、如今却已是羽化真仙的王掌门一个说法。
往日重现。
形势比人强。
这让向来自视甚高、心高气傲的何渺,心中极为不爽。
而这份不爽,在看到赵无敌时,更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