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有点儿太高了。
有点儿看不见了。
我探着身子,仰着头。
楼心月把小师姐拎云里了。
静室的窗户是用一整块变色冰晶凿成的。白日里日光盛时,它会随时辰流转变幻出不同的色泽,到了夜里便通透无色。
夜色沉浓,屋内灯火通明,这面无色的冰晶便成了一面镜子,既能望见窗外的光景,也能清清楚楚映出屋内的人。
所以,我能看清钱青青。
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偏着头,枕着胳膊,像是化开了一样……
仰着头,貌似在看外面。
可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是一直在看我……
我:“……”
钱青青:“……”
青青的眼睛瞥开了。
毕竟,这样一扇大窗,视野极宽。
稍一转眸,便能看见屋里其他人的动静。
楚小萤和姜凝在玩飞行棋。
目前双方已经处于白热化阶段……双方谁都没起飞成功。
都在投色子掷六。
我和钱青青便齐齐扭头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是大师姐。
大师姐正在看半本日记。
二师兄的日记。
那半本日记本来在楼心月手里。因为得知沈鸢的暴行,楼心月一把将本子摔在地上,及时处理自己的心理健康问题。
这日记本便被大师姐捡了。
她不给我们看。
背对着我和青青,同时防备着小萤和姜凝。
可惜。
许多事是防不胜防。
我看不见大师姐的表情。
但能看见二师兄表情。
从窗户里。
从日记里。
看见了那个年少的子衿。
日记本中,有一页歪歪扭扭写了几个“田”字;还有一页写满了“飞凫”;再翻一页,通篇都是“师姐”,一笔一划,写了又写。
大师姐看了一页又一页。
她翻的很慢。
我也看了一页又一页。
这其中的许多事,二师兄早已带着我看过、经历过,可当这些涓涓心事,倾注在一笔一划之间,看来又是另种滋味。
想来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二师兄年纪还很小。
因为字写得很稚嫩,不太稳。
该有多小呢?
怕是只有十三四岁。
刚刚上山。
二师兄被少年慕艾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