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弦月照着山河大川,沈鸢的弦月只映着一只斗笠,一把长刀。
小师姐,一向喜欢这种场景。
在山上,也总找二师姐玩这样的场景。
如今真遇到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人,却没有半分玩闹。
认真的提着剑。
提剑的手腕也很松。
长剑还在鞘里。
她的拇指,抵着剑锷。
看得出。
小师姐不打算用灵力,不打算用神通。
打算一刀一剑,与对面普通人拼个胜负。
两只大黄狗,似乎嗅到了风雪里藏着的刀光剑影,不安地趴在雪地里,耳朵紧紧贴着头,喉咙里出低低的呜咽。
风声骤紧。
旷野上的雪,瞬间被卷得腾空而起,形成一道白茫茫的风墙,沙石在风里打着旋,出尖锐的呼啸!
刀客的手——动了!
风停云止。
漫天飞悬的雪粒,半空打转的沙石,齐齐一顿,随即簌簌落回地面。
天地间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我:“……”
我勾了一下手指。
刀客。
在收刀。
一柄漆黑的长刀,缓缓的插回鞘中。
“咔哒”一声。
长刀归鞘。
一股狂风,自刀客脚下乍然而起!倒挂而驰!
卷着沙石,顶着万里东风,袭面而来!
我指尖微挑,再次挑起太乙辟厄法,拦下迎面冲来的沙石。
对拢大袖,叩着手腕,顺势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
千里白地被生生劈成两半。
中间是翻起的黄土,两侧是凝住的沙雪。
一道宽达半米,深不见底的裂痕,从刀客脚下,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小时候,我也常听江湖话本。
听武夫如何以凡躯撼天地。
后来入了谓玄门,随师姐锻体炼气,打磨武艺,不过三年之功,便已是话本里武夫穷尽一生的终点。
不过。
天官时日,不若人事。
总有人,能将一件事,倾尽一生,打磨一世。待其现于天地之间,会有神鬼莫测之威,天地动容之变。
这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默默地看着身后的刀痕,身后传来小师姐的声音。
“我输了。”
随后。
“噗通”一声闷响。
是身体砸在雪地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