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寻忽然现,自己的师父模糊了。
于他而言离火才是他的师父,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妪。
哪怕样貌变了,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年轻娇躯体内,那个暮气沉沉的灵魂。
直到……
“……给我趴着!!!”
一声暴喝,将这具年轻躯壳内,那个已然模糊的苍老灵魂彻底轰散。
他无法想象,离火被人重重推搡,被人当众叱骂,却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老实的,乖巧的趴在了床上,护住自己……
所以,茅草屋里的,是一个名叫苏情的女人,是一个熟悉他,可他却全然陌生的女人。
天上星光灿灿。
东方寻抬起了头。
他的师父不在了。
“阿弥陀佛,苏施主,奉王掌门法旨,给你带了冬衣十套,棉被两套,床铺两套,枕头两套……”
东方寻:“……”
为什么全是两套?
怎么个事儿?!
苏情此时撑起身子,逞强起身,面色古怪问道:“怎么……怎么全是两套?”
修明大师宣了佛号:“王掌门还有口谕。”
苏情蹙起眉头,此时终于有了痛感,扶着后背,又撑不起来了……
趴在床上,偏着头,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看着窗户外面的大和尚。
“有话就说。难道还要我像王朝邦国那样跪旨行礼么?”
修明抿唇笑道:“也行。”
话音刚落,一个充着稻草的枕头,便从窗户里被甩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向修明。
修明大师一伸手,接了下来。
东方寻将所有都看在眼里。
想笑。
却又不敢笑。
他怕师父脸皮薄迁怒自己。
但……
师父真的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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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有活力的师父,他从未见过。
修明夹着枕头,双手合十:“王掌门口谕:‘告诉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女人,好好趴着,别乱动,别到时候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
苏情:“……”
然后便看修明诚惶诚恐:“阿弥陀佛,失了口业,罪过罪过,惭愧惭愧。”
苏情看的好笑:“王随安让你传什么,你就传什么?这般脏了嘴,可别到时候下了拔舌地狱。”
修明一伸手:“还没完,别着急。”
苏情:“……”
修明深吸一口气:“王掌门口谕:‘一样两套,换着用。保持床榻干净整洁,冬天注意保暖,别光个大膀子,再冻死在外面!蠢女人。!’”
苏情:“???”
苏情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蹙着眉毛问道:“大和尚,最后三个字是你骂我,还是……”
不等苏情问完。
修明又诚惶诚恐:“弟子修明,今日口出恶言,犯毁訾语戒,堕苦无量。今日至诚露忏悔,誓断恶口,永不再犯,愿一切众生常得闻柔软语、悦意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情:“……”
眼见修明这副胆小的样子,不用问了,肯定是王随安原话。
可是……
在苏情看来,王随安不是这种暴怒的人。
知道他有脾气,可在苏情看来,小王掌门还是温润端方时多,失态时少。
“还有最后一句。”修明大师长舒一口气,“最后一句,是对东方施主说的。”
东方寻赶忙转身,竖掌回礼:“大师请讲。”
“王掌门口谕:‘让东方寻看好她师父,如有所需,上谓玄门来。苏情日用三餐,让他来谓玄门取。今天’……咳咳!”修明话已至此,忽然清了清嗓子,“……‘今天劳修·明·大·师送去,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