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
东方的天空也有了白云。
东方。
东方还有风。
东方的风吹起了东方寻的衣襟,让他没来由的感到萧索。
萧索腊月。
纸钱飘飘。
耳边还有凄凄唢呐。
更有低沉小调,如鬼哭,如狼嚎,如泣如诉……
“哭呀么哭七关呐,哭到一七关,一七本是望乡关。离火站在望乡台上回头望家园……”
一队白衣白皓仙尊还在路边往脸上补分底……
而四名昆仑奴也在紧急美白。
谓玄门的姜凝让的。
这个行为若是生在靠近西边的地方,是会被认为种族歧视。
但显然,谓玄门的人压根没有这个念头,使唤起来,非常坦荡自然。
哪怕昆仑奴变了脸色,也没人看的出来。
其实……
东方寻认为谓玄门的二代弟子们——不是王掌门领回来的,是子衿神君领回来的——都很傲慢。
平等的歧视除自己师门外的所有人。
年代越久远的,这个症状越严重——比如楼仙尊。
这人已经近乎于平等的歧视除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嗯,她对王随安很好。
没了。
年代越近的,这个症状越轻——就比如王随安。
从东方寻所见所闻来看,只要你还是个人,还当个人,无论仙凡贵贱,王随安都愿意平等的看待你。
如果你不是人,不当人,他也不会把你当人看。
东方寻去过神龙岛,因为听说神龙岛有万全寺活动的迹象。
可惜去晚了。
见到神龙教遗址内,那些像蚊子一样的肉泥……以及,无论男女老幼堆积在岛西的尸骸。
手段之暴虐,让他一度以为王随安和他见过的每一个内心阴暗的修士一样,是伪装成人的恶鬼。以至于今日看见这么能闹腾的王掌门,他甚至默认王随安是个精神病。
精神分裂这种……
“停!”姜凝拍了拍手,双手一分,示意唢呐哭丧和撒纸钱的都停下。
“青青,你纸钱撒的太快,还不均匀,节奏不对!……三师兄你哭抢拍了!你要看我的指挥棒!不能瞎哭!还有二师兄,你的唢呐刚刚有个渐强,你没吹出来!……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争取在师兄他们回来之前,再过一次流程!凭借我曾经丰富的驱邪,除鬼,下葬,做法事的经验,按我的这套走,力求离火走的稳稳当当,魂飞魄散!将尸变,诈尸这种可能性降到最低!”
东方寻:“……”
他们谓玄门的人,可能都有些癫病……
昆仑奴的脸要涂白、十八仙尊的脸要更白,就是这个刚刚为止看上去很正常的少女主意。
“……不行!你们四个,还不够白!你们这么黑,阴气太重,容易招惹离火的魂魄。”
东方寻该走了。
不走不行。
他也要赶在王随安回来之前离开。
钱也收了,棺材也买了,这个殡,不出不行的。
王随安那个架势,今天一定会埋人!
甚至为了哄沈鸢,王随安刚刚已经将他在灵河旁边埋了一会儿——王随安拿大铲子,沈鸢拿在沙滩玩沙子的小铲子,两个人你一铲,我一铲的往坑里埋土。
沈鸢还在哭。
“……呜呜呜!离火怎么就死了呢!呜呜呜……嗝!”
“……你偷吃什么了?你难道吃土?”
“……呜呜呜,没有,我这是哭的太惨,一嗝儿喽,一嗝儿喽,听起来是很像打嗝,但差别很大,我这是哭抽抽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对离火感情这么深。”
“……呜呜呜,我是一个重感情的人!随安,我好伤心,不能值日了,呜呜呜!我想喝鱼汤!”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