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和乔牧云讲电话。
夫妻俩年纪都大了,觉少,每天睡得早醒得更早。
好巧不巧,被宋澄溪听到老爸对老妈吐槽自己:“你闺女胳膊肘已经朝外拐了,这次回来,句句都护着那霍庭洲。”
“什么朝外拐?人小霍是她老公,能叫外人?就你这破嘴,以后当着女婿的面少说话,净得罪人。”乔牧云振振有词,“闺女这次回来护着他,说明两个人相处得好,闺女喜欢他啊,你不该高兴?我说你这脑子一天到晚琢磨什么呢?”
宋懿达被老婆呲儿一顿,也认同这个理,气明显消了些:“你说得对,可我心里不舒服。”
“我看你就是吃醋。”乔牧云一语中的,“以前闺女是你的小棉袄,现在去给人家当老婆,暖人家去了,你这身上拔凉拔凉的吧。”
宋澄溪忍不住捂嘴笑,耳朵继续贴门上听。
屋里安静了几秒,宋懿达终于再开口,音调下落,夹着沉重的叹息:
“我身上凉不凉不重要,我就是担心闺女过不好。”
“闺女跟着我们从来没让她干过活,他霍庭洲能吗?我闺女吃枇杷要剥皮去籽儿的,葡萄也要剥皮去籽儿,苹果桃子都是我给她切成片儿,不爱吃核桃,我得给她用蜂蜜酿好,哄她吃,他霍庭洲能吗?闺女一到秋天就要喝梨水,不然会咳嗽,他霍庭洲能照顾好她吗?”
宋澄溪站在门外,听着这些以往平淡而寻常的点点滴滴,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眼眶也不禁潮湿起来。
作者有话说:霍队:必须能!
要赶紧回来给老丈人写保证书啦!
第33章第33章我想你了。
这些二十多年来都理所当然的寻常事,冷不防一齐涌上心头,压得她胸口闷闷的。
宋懿达嘴上从来不提,总是默默地做着这些,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也许她这辈子都听不到。
宋澄溪转身回自己卧室,翻来覆去地醒到天亮。
*
刚回到首都还不太习惯,每天早上叫醒她的不再是部队的起床号声,亦或是战士们晨跑锻炼的整齐呼喊声。
老小区的大妈大爷们起得更早,对门四点一刻准时出门,夫妻俩一个遛弯,一个去公园打太极。
旧门锁芯早不灵敏了,他们又舍不得换,每次关门甩得震天响。
天麻麻亮,楼下便开始传来卖菜卖卤鸡蛋和老面馒头的声音。
宋懿达总说现在叫卖的老面馒头都不是真正的老面了,不抵他年轻时吃的,岁月流逝,很多东西也跟着流逝。
但宋澄溪知道,爸妈对她的爱永远不会变。
端午后夏至,早上一出门就热,宋懿达每天提前送她去医院,再自己绕二十公里去上班。
宋澄溪本不想麻烦,但到医院实在没时间再洗澡换衣服,骑完电动满身汗,脏得她整天都难受。
家里就两辆车,爸爸一辆六十来万的电车和妈妈新换的卡宴。
乔牧云换车时问过宋澄溪,要不要留着以前的小宝马给她练手,她不要,笃定自己不会开车。
去了趟遥庄,倒把车技练熟了,有点遗憾没让妈妈留那辆小宝马,否则不用麻烦爸爸每天送。
宋懿达说没关系,反正电车省钱,他多跑跑比打车划算。宋澄溪不知道该对这个坚持花六十多万买辆顶配电车的时髦小老头说什么。
中午闲时,她和霍庭洲聊起这事,霍庭洲才提醒她,他还有辆车放在朋友家。
宋澄溪完全把那茬给忘了。
霍庭洲:【我要他给你开过来?】
宋澄溪:【不用。】
车停别人家那么久,本来该他们去道谢,还反倒麻烦人送,实在过分。
【你朋友我又不认识,怕尴尬。】
霍庭洲:【也行,反正我没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取。】
宋澄溪:【你不是说下个月?】
霍庭洲:【是下个月,老婆。】
【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
宋澄溪如梦初醒地看一眼桌上日历,密密麻麻的备忘便签和手术门诊安排,早把日期给盖住。
这段时间,她简直忙得不知今夕何夕。
宋澄溪:【好快啊。】
霍庭洲:【快吗?】
【我不觉得。】
宋澄溪感叹:【一晃就过去了。】
霍庭洲旧话重提:【小没良心。】
宋澄溪:【……】
霍庭洲:【一共四百四十六个小时。】
宋澄溪睁大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