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皇后对视了一眼。
然后卡士莫看向菲尼克斯:“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侍女带她去洗澡换衣服了。”
菲尼克斯道:“父王,母后,我可以留下她吗?她……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菲尼克斯。”
皇帝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你救了一个孩子,这很勇敢,也证明你记住了我们教你的,‘强者应当保护弱者’。但是,”
他话锋一转。
“王宫不是救济院。你经常从外面带回来受伤的小动物,我们允许你养着它们,因为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带来复杂的问题。但一个人,一个孩子,这是完全不同的事。”
“她不会带来麻烦!”菲尼克斯急切地说,“她很乖……”
“亲爱的。”
皇后走过来,轻轻按住菲尼克斯的肩膀。
“这不是乖不乖的问题。她有自己的身份,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亲人,即使那个亲人是个人渣。我们需要知道更多,需要谨慎处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皇帝说。
门开了,刚才那位年长的侍女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陛下,那位小姐已经清洗完毕,换了干净的衣服。她现在在偏厅等候。”
“带她过来。”皇后说。
侍女退下了。
几分钟后,她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书房门口。
芙琳站在那儿,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她洗过了澡,铂金色的长被仔细梳顺,披在肩头,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羊毛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蕾丝边。
这是侍女能找到的最小尺寸的衣服,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有些宽松。
裙子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柔软的羊皮小靴。
她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
那双漂亮的铂金色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书房里的三个人,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她绞着手指,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皇后走上前,在芙琳面前蹲下,笑容温暖而真诚:
“你好,芙琳。我是菲尼克斯的母后,你可以叫我艾莉亚阿姨。”
芙琳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音。
“进来吧,孩子。”
皇帝的声音也从书桌后传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到壁炉边来,暖和暖和。”
芙琳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到壁炉旁。
皇后牵起她的手,引她在扶手椅旁的矮凳上坐下。
芙琳的视线扫过巨大的书架、厚重的挂毯、精美的瓷器,最后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
她看得入神,仿佛从未见过如此温暖明亮的光。
“芙琳。”
皇后轻声开口。
“菲尼克斯告诉我们,你今天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你愿意和我们说说吗?”
芙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被侍女仔细清洗过,指甲修剪整齐,皮肤虽然仍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但已经不再是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他……不是我父亲。”
芙琳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