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车库,于龙瞅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
他没急着下去,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还转着江边那些画面,陈雪说话时候的样子,她眼睛里的光,她手心的温度。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还是那个笑脸。
盯了几秒,他把手机揣兜里,开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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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没开大灯,就开了书房那盏台灯。
于龙往椅子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呆。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江边还有风声水声,现在啥都没有,光剩自己喘气的声儿。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天,事儿是真多。
李姐到德国了,张哥请假上网课,老刘头戴着老花镜学电脑,周琳耳朵红了,还有陈雪……
他又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让我陪着你。”
心里头又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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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于龙直起身,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基金会的月度报表,他扫了一眼,没细看。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这阵子,到底都经历了些啥?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往前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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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那场舆论风波。
那些匿名帖子,那些恶评,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徐坤那小子,还有他背后那些不知道谁的人。黑料一波接一波,评论区乌烟瘴气,连林警官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那时候他站在窗前,盯着对面那栋楼那扇黑着的窗户,心里头堵得慌。
可后来呢?
后来直播开了,话说出去了,那些说“于龙加油”的人冒出来了。一条条评论,一个个弹幕,跟星星似的,越来越多。
正面评论百分之五十三。
从那儿以后,他知道了一件事——
你站在明处,就别怕暗处有人。
你做的事是真的,就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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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李姐他们。
送李姐去德国那天,看着她过安检,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头空落落的。可她到了那边,来消息,说学校真大真漂亮,说想起小雅了。
再后来,助教打电话来,说她在课堂上言,教授夸她了。
“没想到一个来自中国的基层公益人,能问出这么深的问题。”
于龙想起这句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还有张哥。
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现在会跟他说“请假”,会说“怕跟不上课”,会问“能问你吗”。
还有老刘头。
五十八了,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念。“非、营利、组、织、的、财、务、透、明、度……”念得慢,念得吃力,可他还在念。
还有周琳。
耳朵红了还盯着屏幕,本子写了小半本,课后测试正确率九十二。
这些人。
这些人跟着他干,信他,学东西,长本事。
他看着他们变,自己也跟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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