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于龙把车停在钱老板茶楼门口。
这茶楼他路过不少回,从来没进来过。三层仿古建筑,灰砖黛瓦,门口两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花快谢了,但还有那么点香气往鼻子里钻。于龙下车时抬头看了眼招牌——“钱家老茶”四个字,烫金字褪了色,边角有点斑驳,透着些年头了。
他站那儿愣了两秒。
脑子里突然冒出技能给的那条提示:钱老板最在意的不是价格,是拆迁户会不会闹事。
还有小周的那条短信:钱哥儿子留学被拒,正愁呢。
于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楼里没什么人,古筝曲放得若有若无,调子挺老的,像是《高山流水》。前台站着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过来。
“于总,您来了。”小姑娘是小周,钱老板的远房侄女,平时端茶倒水的。她压低声音往楼上瞄了一眼,“钱叔在二楼雅间,等您呢。”
于龙点点头,刚要上楼,小周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子。
“于总——”她凑近点,声音压得更低,“钱叔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他儿子留学的事黄了,找那中介不靠谱,申请被拒了。钱叔嘴上不说,昨晚上一个人在茶楼喝到半夜,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他眼眶都红的。”
于龙心里一动:“去澳洲那个?”
小周愣了:“您怎么知道的?”
于龙没解释,拍拍她肩膀:“谢了小周,回头请你喝茶。”
他一边上楼一边掏手机。通讯录翻到个名字——李睿,澳洲一家教育机构的资深顾问。三个月前,李睿他妈走丢了,于龙帮着找了一整夜,最后在城郊一个废弃厂房里找到老人,送医院及时,捡回一条命。
那天李睿在医院走廊里握着他手,手都在抖:“于哥,往后有事,您说话。”
于龙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两声就接了,那头声音带着惊喜:“于哥!”
“李睿,有个事求你帮忙。”于龙简明扼要把情况说了,“澳洲留学申请被拒了,你能不能帮着看看有没有补救办法?”
李睿那边笑了一声:“于哥,您这电话打得真巧。我手里正好有个名额,悉尼大学商科,补申通道还有三天关。让那孩子把材料我,今晚我就给弄。”
“费用多少?”
“于哥,您这不是打我脸吗?”李睿语气认真起来,“您救我妈那事,我一辈子记着。这事包我身上,一分钱不收。”
于龙沉默了两秒:“谢了兄弟。”
“于哥,您记住,”李睿说,“您帮过的人,都不是白帮的。”
挂了电话,于龙站在楼梯拐角,攥着手机愣了几秒。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老刘头把那袋舍不得吃的点心塞他手里,李阳趴在桌上写作业时眼睛亮晶晶的,王嫂抓着他胳膊说的那句“于总,我相信你”,还有林薇合上采访本时冲他笑的那一下。
这些画面在心里头翻来滚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雅间的门。
——
雅间不大,一张老榆木茶桌,窗户对着街边的梧桐树。钱老板坐在主位,正拿茶匙拨弄茶叶,听见动静抬起头。
“小于来了,坐。”
于龙在他对面坐下。
钱老板五十出头,微胖,穿件深灰色唐装,手腕上戴串檀木珠子,眼神挺精明,但眼底有点暗,像是没睡好。他冲小周摆摆手:“泡我那罐老班章。”
小周应了一声,开始温杯洗茶,动作挺麻利。
钱老板看着于龙:“小于,昨天你那个助手打电话来,说你想谈谈那块地的事儿?”
于龙点点头:“钱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买您那块地。”
钱老板笑了:“那块地,赵天豪也想要。他出价七千五百万。”
于龙知道这是试探。系统提示过,钱老板底线是七千万,赵天豪开价八千万,然后慢慢磨到七千二。
“钱老板,”于龙端起茶杯闻了闻,“您这块地挂牌价八千二百万,挂了大半年没人接。赵总开七千五,您心里其实是不满意的。”
钱老板眉毛动了动,没吱声。
于龙继续说:“地块位置偏,容积率低,做商业盘不划算。赵总拿地是想捂几年等升值,但他资金链紧,给不了全款。”
钱老板放下茶匙,眼神里多了点认真:“小于,你打听得很清楚。”
“钱老板,”于龙看着他,“我出七千万,全款,一周内到账。”
钱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小于,七千五和七千万,差五百万。我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于龙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时候小周端着盘茶点进来,往桌上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洒了一桌,有几滴溅到钱老板袖口上。
“对、对不起钱叔!”小周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拿纸巾擦。
钱老板皱皱眉,却没火,只是摆摆手:“没事,去换壶茶来。”
小周低着头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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