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云穿件皂色窄袖褙子,精神已然抖擞,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吃不下,喝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喝不下也要喝,她接过碗,喝药似的把这碗牛乳喝了下去。
放下碗,她去洗漱。
“陛下!”罗九经拎着一个竹篮,跨步上石阶,竹篮里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猫。
李玄麟到门边接过竹篮:“琢云。”
琢云丢下帕子:“嗯。”
李玄麟拎着竹篮过去,往她跟前一放。
琢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蹲下去,看小猫金被银床,大眼粉鼻,鼻子湿漉漉的,摇摇摆摆站在篮子里,竖起尾巴,“嘤嘤”地响。
琢云把它捞出来,在怀里一通抚摸,随后放到地上。
小猫抬腿就走,钻到小几下方,缩在角落里,便不肯出来。
她弯腰逗了几声,见小猫始终没有出来的意思,就先去洗手。
李玄麟看她的背后衣裙,见没有脏污,就坐到罗汉床上。
琢云擦干净手坐过去:“不上朝?”
“上朝。”李玄麟揽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去摸她耳垂,“耳垂厚,有晚福。”
琢云看他的耳朵,薄透,像花瓣边,漂亮极了,于是仰起头亲了一口。
李玄麟的耳朵“刷”一下就红了,垂亲她的脸颊,眼睛盯着她的嘴唇,俯轻轻一咬:“今天就把季荃弄出去,看了心烦。”
琢云闷笑一声:“史官会骂你昏君。”
李玄麟也笑:“现在我还算个明君,往后就该骂我是独夫民贼了。”
不知不觉,他小鸟依人似的进了琢云怀里,头窝在琢云颈间,仰着头说话,眼睛不自觉看向她嘴唇:“季荃这个人,骨头硬,放在朝堂上,太硬了,让人不喜欢,用在重新丈量田地,查验鱼鳞册这种事情上正好,他会不畏权贵,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
他和她耳鬓厮磨,声音低低的:“先帝把他放在御史台,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琢云点头:“先帝是明君风范。”
李玄麟见她讥讽,不由笑出声来:“那我确实是昏君一个。”
金章泰在殿外低声催促:“陛下……”
“知道了。”李玄麟坐直身体,起身更衣,脱去皂袍,穿红色朝服,头戴乌纱帽。
留芳领着宫女送来早饭,李玄麟拿起一块酪饼,掰开吃了一小口,剩下的递给琢云:“我走了,记得吃药。”
“嗯。”
“药苦,等我回来,让史冠今加两味甜药。”
“不必。”
琢云连吃带喝,让肚子鼓起来,用药填满肚子里的缝隙,对着小猫围追堵截,把小猫薅得潦草凌乱,留芳随身带着一块抹布,见到细小的猫毛就迅擦去,暗自叹气——刚送走一只,又来一只。
她连擦带抹,又把小猫带出去拉屎拉尿,所以屋子里始终清洁,只有“东阁藏春”和“野梅花”的香气在一起堆叠,混合着炭火,干净温暖。
李玄麟卯时末下朝,进殿门后看琢云坐在御案前看的认真,手边还放着算珠,站到火盆边笑道:“看什么?”
“嫁妆。”
“要送到佑圣库去?”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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