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留着电影院有用,白堕也不用特意挑这种破地方,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识好歹。
空间凝滞,像是凭空而现的一只半阖的眼睛,触手嵌在眼眶中屈张。
白堕倨傲地打量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红黑异瞳,同色系的一缕红发挑染在发间,异常张扬的颜色下五官冷淡缺少人气,长而上挑的眼睛里情绪没有太多变化,仅因着后退的动作扯出颈间的银质挂饰,身上装饰性的锁链碰撞着发出稳定节律的响声。
淡漠与张扬糅杂。
白堕简单欣赏过几眼,不由分说手腕用力准备就地将人解决。
可惜他赶时间,不然把老鼠抓回去欣赏欣赏也是好的,他可惜地想道,却未如期听到血液飞溅的声音。
“——!”
车窗如蛛网裂开。
“许久未见,您还是这个样子。”
对面口吻熟稔地开口说道,白堕看他面色如常地用食指推开抵在颈前的尖锐,而血液却在他碰到的瞬间凭空磨灭半截。
少年身上的银链作响。
“你谁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白堕狐疑收回异能,血液在他的掌心凝成一团却未消失。
如果不能令他满意,那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郁辞迎着白堕赤。裸的杀意淡淡收手,动行静止间透着股不以为意,像是不知道白堕的身份,偏又给人矛盾的嚣张感,语气平平:“我是…派来辅助您的,白堕大人。”
那双异色瞳视线落在身后的血肉眼睛上停顿了下,远处灯下微尘蜉蝣,莹莹附上一层光膜,看不清里头的波动。
一红一黑的眼珠最后回到白堕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白堕的错觉,他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嘴角翘起一点,但再一看又还是那副表情寥寥的挑衅感。
白堕耐心耗尽:“无聊。”
如此简陋的套路不像是陆曲生那个莲藕会做的,不会是异管局派来的吧?不是,他就看了个电影那帮犯人的狗就咬上来了,不至于吧?
白堕脸垮下来。
烦,杀掉鞭尸好了。
他要去把异管局炸了。
“先是心脏,红色的、甜的,然后是左眼,他还活着,接着是右眼、舌头、右手……”一场流连于口舌间的解剖实验,淡红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宛如蛇信吐丝。
尖端在眼球前紧急停下,罡风吹起额发向后混着甜腥味。
“你说什么!?”
郁辞缓慢眨眼,面上表情不变,只有求必应又重复了一遍。
实际上要是白堕的攻击再晚收一秒,郁辞今天恐怕就要翻车了。要做到轻描淡写地化解代言人的攻击对他现在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他都能感受到心脏在一瞬间生理性的加速跳动。
白堕突然激动起来,音调升高清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地下空间内,盖过触手撕裂空间的动静。
血液顺着指尖消失,白堕抬手想提起郁辞的衣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拐了个弯放下手,死死盯着郁辞,发出短促的一声:“你!”
郁辞看着白堕脸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红瞳游离间在他身上晃个不停。
虽然不知道白堕想到了什么,但看样子他暂且算是诈骗成功了。
靠着一周目带来的情报打信息差,郁辞赌在命运已经被他打乱的当下,未来那些关键情节暂时不会发生巨大的变动。
最重要的是,他是用只有白堕、陆曲生和掠夺者才知道的,无法改变的过去来套取白堕的信任。
多说多错,郁辞任由白堕将复杂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等待着进行下一步的时机。
白堕后退一步,可旋即又急急走回去,像是一条进退两难而衔着尾巴游离的蛇。
大名鼎鼎的血液代言人此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中。
郁辞说的话他熟悉吗?
太熟悉了!
要知道这就是白堕当年拆解陆坚时的手法顺序——他生理上的父亲——白堕还记得他当时挖出那颗烟灰色的眼珠时,一向伪善的男人脸上面具碎裂的滑稽表情。
即便失去心脏,男人依旧短暂地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于是白堕就在陆坚眼前像咬苹果般咬了一口那团颤动的肌肉。
血液刺破陆坚胸膛时是切苹果一样的触感,没想到尝起来也有甜味,这种疯子的心脏竟然也是红的,真没意思。
当然,他很大方,剩下的一大半都还给了陆坚。
在拔掉舌头后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这件事只有血液主和陆曲生那个神经病知道,所以……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白堕心底升起,才刚冒头便在脑海中刷屏再也止不住了。
不过,“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白堕话头一拐,问。
白发红瞳的少年收敛了点,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是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好骗,特别是被陆曲生做局坑死过几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