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恶臭的水汽并未随着负责人的死亡而消失,这种源自神经上的感官在实力异变后愈发敏锐。
实验体失去指令僵在原地,昏暗光线下凝固如没有神志的蜡像。
“——!”
腾身,郁辞腰背绷开精瘦有力的弧度,视线显然一瞬间的空白,他对上一双粼粼泛光的失焦复瞳。
是千痴身边阴阳头的女孩。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少女开口说道,声线难辨男女,语气与千痴如出一辙,“你是谁?”
银月与水汽悄然笼罩整个空间,郁辞心下一沉。
他看到一片铺开云月的海。
【海月云】。
脑海浮现一行名字。
在他这个冒牌马甲面前碰到真正的神明意识附身,不过对方貌似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郁辞暗自点头,看来【虚白】的核心还是有用的。
倘若连掠夺者也分不清他身上的气息,说明至少外部条件上他已经达到足以以假乱真的水平了。
唔,灵感一闪而过。
控制全身肌肉缓缓放松,怀表吊下悬于指尖,露出半截银丝勾勒的晦涩纹路。
红黑挑染发的少年目光直视妖月,银链随着身体动作撞出轻响,脊背笔挺恣肆:“代表无尽的时间与命运循环向您致以问候。”
口吻谦卑,面上却没有丝毫恭敬之意,此刻气势压过来,极端危险的攻击性,与那海月虚影碰撞。
妖月歪头:“时间?”从未听说过的权柄,ta眼底浮现出明晃晃的疑惑,“你不是同类,你是ta选中的代言人。”
没有掠夺者会觉得自己与食物的地位同等,妖月接受了郁辞的介绍。
“那么从未听说过的同类,派出一个拥有你半数力量的食物入侵我的地盘——你违背了规则。”
ta抬手,浪潮虚影激荡翻涌,无机质的眼底露出露骨的贪婪。
同类,更美味的食物。
喉间泄出一丝轻笑,“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明灭昏暗的光线淌过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眼睑弯着敛入邪意,接着展开、抚平,寸寸拉长,像是两尾锋锐的刀。
杀意隐藏在眼底,眸色潋滟。
话一字一句,被咬得极重,将猎物撕咬在唇齿间。
“他不会是你的同类。还有,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他的地盘。”
积蓄已久的灾厄爆发,以绝对的强势朝着意识体碾压过去,那是郁辞从过去那道早已湮灭的时间线中提取到的,来自人类对掠夺者降下的灾厄。
“祝您在时间的长河中,不得好死。”
黑暗遮住了少年瞬间苍白的脸色,低哑的声音轻缓渺远,夹杂钟摆晃荡,隔着维度距离重重烙在妖月本体耳畔。
银月在天空中抖动。
领域消失,厮杀声重新闯进这片空间。
郁辞只手撑住控制台,金属冰冷的温度顺着掌心流入躁动的血液,他忍不住扶额低笑出声,小声:“赌对了。”
就是。
摸着掌心凹凸不平的裂痕,有些头疼:“嘶,果然还是用力过猛。”郁闷嘀咕,“差点就把控制器风化完了。”
偏头,看着滋啦滋啦冒横杠的磨砂屏幕,郁辞冒头捣鼓一阵,还原千痴来不及销毁的资料。
瞳孔印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无数人名与记忆中的地点重合,郁辞眉间那点轻松散去,面沉如水。
郁辞动作够快,剩下的实验地点不在已经消失的那部分数据中。
顺便将猩红的控制人员名单输入打乱,最后的时间里,郁辞目光定格在实验记录上。
利用人体实验研究转移、储存异能的可能,在前面所有的失败中成功好不容易成功了一例,可从这个时间点向后,实验项目便被停止了。
详细资料已无法复原,郁辞沉默一瞬,一脚踢过去给了屏幕最后一击。
伪造好销毁痕迹,确保异管局不至于发现不了,郁辞甩头强行压下脑中昏沉,往回赶-
“你人跑去哪了?”白堕半路质问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少年,“需要时就用我,没兴趣就不见人影,云暮你……”
代言人眼神怀疑。
云暮面无表情,心底没有一丝波动,冷漠道:“哦,被发现了。”
“靠,你!”白堕瞪眼,“我就知道。”
少年懒懒靠在墙壁,对白毛的怒视不为所动。
白堕恼怒一瞬,憋屈地认了。手里拎着的一串血淋淋的心脏啪啪作响。
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实力,神明本就不可能选择他。
白堕旋即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串由陆垃圾精心培养的属下做成的糖葫芦送过去,要是能看到他亲爱的兄长僵住的嘴角,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云暮睁开站起来:“异管局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