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眨眼,困意在温暖轻柔的被窝里升腾,六岁的孩子回想起之前的生活时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眼里有着这段时日精心照养的痕迹与风霜。
城外的生活在如春的卧室中无声融化,因着又多了一分恍惚。日夜接受城主的浇灌,稚嫩的脸庞中隐隐有了城主的影子。
秦沐并未解释,套着人设一心一意将话题深入下去,听了一耳朵城主鲜为人知的过去经历。
不知真假。
七号讲着讲着,声音愈慢。
她把自己讲困了。
最后。
秦沐:“那城主平时喜欢什么呢,她应该很忙吧。”
“大家。回禄说我们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下意识说,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秦沐帮她绑的蝴蝶结抱枕,“很重要,所以才会送火柴给我们。”
她指指床头用了一半火柴,手缓缓降落,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嘟囔了些什么,没了动静。
睡着了。
秦沐嘘了声,咽下探到嘴边的话术,蹙眉。
“都混到城主了,就没点特别的爱好?”谁会用东西形容人。
秦沐直觉哪里不对,低喃着给小孩掖好被子,发梢在耳畔渐沉的呼吸声中划过窗沿。
空白庭院,墙角堆出的黑影角落。
秦沐到了只看到宋岫一人。
“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小白还没来?”
宋岫摇头。
卡在两人忧心江逾白在路上碰上什么意外前,“炭烤栗子”顶着半边锡纸烫发型的少年精准摸过来。
一股烤焦的淡淡香味从江逾白身上传来。
秦沐吸鼻子:“小白你好香,摸厨房去了?九州技术可以啊。”
“别提了。”江逾白郁闷地压着冒烟的脑袋。
十五分钟前。
江逾白狗狗祟祟翻窗而出,一回头,炽热的温度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倏地舐上发梢!
“!!”
猝然面临英年早秃的危机下,身体歘地弹开,慌乱下,收不住力撞到院墙边的桂树,扑簌一地的树叶引来了一墙之隔的巡逻机器,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跃上树冠一转头对上一双惊愕的眼睛。
“……”
相顾无言。
尴尬了,碰上同道中人了。
两个彩毛脑袋挪开视线,看天看地,分头蹲在粗壮的树枝上,等着机械人巡视无果自动离开。
“最过分的是,那火不知道是根本甩不开,异能对它根本无效。”
江逾白微微垂下脑袋期盼宋大夫的一个妙手回春,拯救他岌岌可危的发型。
可怜他一头靓丽的头毛,经此一难。
秦沐促狭:“唔,新发型也挺好看的小白。”
炸毛小狗。
江逾白龇牙,宋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先别动。”
“哦哦。”江逾白说,“我们得赶紧了,来的路上我碰到一群‘跳蚤’往城主的院子跑。”
显然,准备今晚行动的不止他们三人。
今晚城主的院子一定很热闹。
江逾白扒拉了下勉强顺服的短毛,突然想到这几天都没看到郁辞。
以那家伙的性子不可能毫无动静。可恶,明明说好先汇合,一起行动,结果点了头却一点没听进去吗!
敷衍、过分!
江逾白暗自腹诽。
萦绕在房屋内,自缝隙中探头的灾厄气息颤了颤,似有感应,猛地拍开第N位误打误撞偏离路线闯入的参与者。
——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雾气缩头,心虚转向另一边。
已然躺在床上休息的黑毛无意识翻了个身。临走前,下在回禄房中的感知类灾厄仍在兢兢业业发挥着作用。
一夜过去,城主府大规模失窃。上至帘上坠珠,下至维持机器运转的能量石,回禄上位以来收藏的珍宝尽数消失。
甚至还有少数机械人没了头!
宛如蝗虫过境,那不知名的小偷翻走了城主院子里所有的圆形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