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中断。
莓赫轻斥:“你父母呢,一个莓回来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快点回去。”她用藤尖碎碎戳着幼崽短短的嫩叶,这是莓群里年长者对小辈的一种亲昵的动作。
类似点脑门。
“来拿玩具嘛!”
郁辞摇酒杯似的故作坏心眼地转手,幼株整个莓在半空晃晃悠悠,看得莓赫欲言又止。幼株吱哇乱叫,稚嫩的嗓音破开沉闷:“我长莓都死了呀,昨天晚上被莓尸咬到,自我了断了。”它说累了,奶声奶气地弱下来大喘气,“我睡不着嘛。”
阿贝贝走的时候太匆忙,落在了床底土堆的夹层里,不然它才不会回来呢!
萼片下意识动动,竟然踩到了实地,“嗯?”,缓缓睁眼,那个邪恶草莓把它放了下来。
郁辞带动银光一线闪过。
几秒后,莓赫放平语气,透着淡淡的温和与包容,手藤卷过:“拿完就回去吧,大家长会担心的。”那些失去看护者的幼株都会由大家长接手,统一照顾。
“哦。”红球一溜烟地跑了。
莓赫:“大人感兴趣可以到城中央走走,我们尽量保留了部分娱乐,房间也一直给您留着。”
郁辞看着她匆匆离去。
畸形草莓围城发生在一个所有人莓都没料到的时机。
城中大多数战斗力都在莓尸不定时的骚扰中感到疲累和麻木。畸形草莓没有感知,对环境和饮食的要求也不高,一个普通草莓需要与之恶战许久才能勉强将其击败,而感染几乎不需要成本。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城中氛围陷入低迷与狂欢的反复。
鲜红的果肉掺在灰白绒毛中,空气中的恶臭经久不散。
前几次淹没半边城墙的交锋和眼下比起来只能充作先锋队。有消息传来说是离棕榈最近的浙贝母沦陷了,此刻看到的一大半莓尸都是那边转化冲过来的。
红与白遮蔽地平线,灰白的藤蔓狂乱挥舞像是从地里钻出的线虫,无数只晃动的红眼球兴奋晃动,赤。裸。裸地盯着不远处暗绿色的棕榈城。
高大的城墙上凝固了一层又一层的圆形片状物——是晒干的眼珠。
这座原野正在步入夏季。
直至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视网膜中快速放大!
草茎压下,郁辞足尖点在凭空生起的涡旋中,附着高温的锁链破空晃过一圈瞬间向后倒开一片!
果肉响起滋啦的焦臭味。
“——!”
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畸形草莓便会自动愈合,眼球取代原本口器的发声功能,红色蓦地扩散至整个眼白,突起,连同原本细长的藤蔓一起涨大,犹如触手。
莓尸群开始尖叫起来,声波震透耳膜。
避开飞溅而来的传染源,郁辞面不改色地将听觉也拉进屏蔽范围内。
少年附近没有棕榈城的战斗莓,待到一回合结束,玄乌怀表震荡开波动吞噬所有怒吼,银链叮当轻撞。火龙卷或是冰雹凭空而现,倏忽席卷半边战场。
天灾级的差距。
飓风吹得额前发丝狂乱,深邃的黑渗出眼底,低马尾在身后托起,辐射铺开血色,郁辞神情从容地奔向侧方,眸光极亮。
念起外面可能透过手环实时查看,郁辞脚下演技自然地踉跄过一步,没太过分,只装作异能消耗过半的劲。
丝毫不耽误黑毛手脚利落地收割这大空地行走的分数。
一下、一下。
绝对暴力的破坏伴随升起的血浪与肉块密集落地的“啪嗒”,到最后反而生出几分慢条斯理来。
——他在享受战斗,享受胜利成型的过程。
与秦沐相似又不同的暴力美学,充斥郁辞本人强烈的个人风格。
一个不断成熟的捕猎者。
渐渐,郁辞周围便呈现出小片真空带。已然进入状态的黑毛开始主动出击,一头扎进莓尸堆里,再意犹未尽地甩着银链出来。
引得守城莓都开始躲避。
其实一开始它们也想帮忙的,直到战斗次数增多,草莓们不得不承认它们反而会影响郁辞的攻击。
具体表现在大范围灾厄的使用受限,草莓混在畸形莓尸中的话,郁辞就得小心使用,免得误伤友军了。
于是后来大家都约定俗成地默默且努力远离郁辞附近。对方长得高挑,高于两方一个头,战斗间抬个头余光扫过,倒也十分醒目。
从半空看,郁辞的行动方向与大部队完美成反方向。
木板车咕噜噜穿梭,“让让,让让!这里有伤员!”
“注意避开!危险器具,小心看路!”
“营养液呢,要高浓度的!”
“不要莓命了,吃土就好好吃还想偷偷换!掺了香草巧克力的土哪有原味有效果!”
“不要偷藏亲莓的果肉残肢,有感染风险!我们莓果总有再相见的夏天!”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块儿,棕榈城中圆滚的红颜草莓们奔波着,挥舞着手藤传递武器与建立家园的棕榈叶,木轮穿过叶脉街,将一颗颗灰蒙蒙的草莓塞进土坑里治疗。
有的昏迷了还不爱吃药土的,医莓烦了直接揪着对方萼片用脑袋尖戳进土里,眼疾手快拿铲子压实了,手藤打卷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