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俱乐部……”
雾岛莲想起了自己脖颈上坠着的桔梗花戒指,那块铁冷得像冰刃,在他锁骨上留下一块低温烫伤。
雾岛莲问:“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森悠一的眼神波澜不惊,他轻轻拍掉了雾岛莲的手,说:“坂本昴最喜欢搞年轻男孩,在跟你之前,每年都会举办各种类似于‘天使之家’的慈善机构,收容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少年,然后就是性侵,举办多人派对……在那里待过的人出来基本都废了。”
雾岛莲心脏抽搐,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捏了一下。
森悠一继续说:“还好你跑得快。但是我很好奇……你既然从天使之家里跑出来了,怎么又会被广濑柊捉住,并且还成为了实验体。”
雾岛莲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个干净,他面如金纸,握住森悠一领子的手也缓缓垂落下来。
“因为、因为我继父……”
森悠一对“继父”这个词汇天然地敏感,转头看向雾岛莲。
雾岛莲倚靠着玻璃墙,轻叹一口气:“两年前,母亲因为酗酒,肝硬化晚期,不到三个月就死了。我继父因为赌博,玩小弹珠,把我家的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后来还是不够……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了广濑制药旗下的小额贷款,前前后后借了八千多万。”
森悠一咧嘴冷笑了一下。
雾岛莲说:“看来你知道,广濑柊黑白两道都混的,那些在小弹珠店提供贷款的就是他们的人。”
“常用手段了。”
雾岛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苦笑:“是啊,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干。可我继父那时候沉迷赌博,已经没有脑子,没有良知了。
“我当时从天使之家逃出来,无依无靠,想回去找继父想想办法。结果,回到家就被广濑的人给抓住了。他们说我继父已经把我抵押给了广濑柊。
“为了避免我逃跑,几个人把我拖进了广濑制药的研究室,说是给我植入一款芯片,只有这样我才能定期还钱……”
雾岛莲说着,修长的手指掐着木桌的边缘,留下浅浅的刮痕。
男青年喘着气,依然觉得大脑空白,声音也逐渐颤抖起来。
他只是叙述这件事就快要过呼吸了。
森悠一却没有停止的想法,依然询问道:“然后呢?”
雾岛莲咬着后槽牙,嗓子里往外冒酸水:“后来,他们给我打了麻醉,我就不省人事了。”
雾岛莲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芯片,而是人工腺体。
广濑制药试图通过植入腺体来观察雾岛莲对信息素耐受的情况。
男青年至今都能回想起那时的情形。
他被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成年男人扒光衣服,按压在医用床上。冰冷的针尖穿透皮层刺入他的脖颈,那痛感几乎让他晕厥。
周身冰冷得像是掉进冰窟那样。
他躺在手术台上,像是被即将解剖的动物。
周围还有一扇透明的单面玻璃窗,雾岛莲看不清玻璃后面的人,只能看到窗户边耸立着十几个摄像机,一个个镜头像是黑洞一样凝视着他。
雾岛莲被强行植入腺体后就被关进了一个病房内康养。
同他一起被捉进来的人有很多,有男有女,有各种优劣等级的alpha、beta、omega……他们无不是因欠债被广濑制药威胁。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床,雾岛莲的室友隔两三天就会换一个。
他不能确定那些人是出院了还是死了。
雾岛莲说:“手术之后的一个月,我出院了。后来就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一个月发病三次,每次都疼得生不如死。”
他的语气逐渐恢复平静,说到这时,男青年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白纱布。
他的心脏也渐渐落了下来。
好在现在已经结束了,再也不会被病痛折磨了。
他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森悠一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说:“有个医生老公还挺不错的,至少你能做腺体摘除手术,邢恩的一场手术普通人要排上几年。”
雾岛莲点点头。
如果不是斋藤晃司,他根本不会有机会脱离广濑制药。
森悠一说:“现在我把你最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找到当年拿走广濑制药机密文件的人。”
“这是当然的。”
就算不是为了他,为了斋藤晃司,他也要跟森悠一合作。
雾岛莲说:“不过在计划之外,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森悠一沉默了,他看着夕阳下雾岛莲的那张与他一样年轻的脸,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不算清澈。
雾岛莲凝视着远处,表情逐渐凝重。
过了许久,森悠一低声说:“别让自己背上官司。”
雾岛莲抿了一口咖啡:“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