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女孩又问:“是我们这里的人么?也在北海住?”
短发妹反驳:“是莲哥哥喜欢的人,肯定是外乡人了。”
“莲哥哥,快跟我们讲讲你们两个的故事。”
雾岛莲心脏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过斋藤晃司,也很久没有说起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雾岛莲尽量不看电视,不看手机,不看任何电子设备。
他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他知道广濑制药和那些涉案人员会被判刑,这就够了。
他怕自己偶然看到电视,镜头里闪过斋藤晃司,他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雾岛莲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有、没有,他是……他是t城的一个明星,我前阵子追星看到的,所以就画画来玩。”
戴眼镜的女孩说:“可是你为什么只在松树和紫藤后面画?”
雾岛莲摇摇头:“碰巧的……”
短发妹说:“莲哥哥,你画的这个人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雾岛莲喉头一紧。
“他是不是一个医学博士啊?前两天总上新闻。但是太帅了,所以每次他出来我妈妈都叫我看。”
雾岛莲的手捏着裤缝的布料,攥出两个褶皱。
其他女孩也议论道:“这么说还真有点像,我记得那个人叫什么……斋藤光司……?”
雾岛莲瞳孔震颤。
“你说错啦,是‘斋藤晃司’,那个旧t大的教授。他因为广濑制药的案件已经成为大名人了。”
雾岛莲真真切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脑开始眩晕,他双手扶着吧台的边沿,指甲深深陷进桌背,掐出一排浅浅的印记。
眼镜女孩笑着说:“诶,这么说,斋藤晃司姓斋藤,斋藤莲也姓斋藤,莲哥哥,你不会是斋藤晃司的亲人吧。”
雾岛莲猛地一个干呕,胃里翻涌得厉害,从喉咙里往外冒酸水,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不好意思,我想去休息一下……”
几个小姑娘这才发现不对劲,雾岛莲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破碎的汗珠。
四个小女孩连忙将雾岛莲扶到桌边的沙发上休息。短发女孩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雾岛莲半阖着双眸。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难受。
胃果然是情绪器官,看来不是隔夜饭出了问题。
而是他。
他太难受了。
听到这个名字就难受得想呕吐。
男青年捂着自己的胃,那双细白修长的手慢慢上挪,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也很难受。
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心脏处啃食,又痒又疼。
“唔……”雾岛莲咬着牙,用力在胸腔的地方捶了两下。
这两下,他锤得自己口腔内隐约舔舐到了一股血液的腥。
“莲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叫救护车?”
“莲哥哥……”短发女孩惊慌失措,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号。
雾岛莲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下。男青年撑着桌子,将自己的身体坐直,他喘着粗气:“没事……呼……我已经、已经好了,真的没事……”
几个女孩眼眶微红,差点以为雾岛莲要过呼吸,又连忙给雾岛莲端水。
经过几轮干呕,雾岛莲的眼睑处毛细血管破裂,漫开淡淡的鲜红色小血点,他只觉得眼球发胀,脑袋痛得快要裂开。
“对不起,不能招待你们了,我想休息一下……”雾岛莲喉头滚动,将嗓子眼里的涩感咽了下去。
女孩们担心他,不敢走,三四个人围着雾岛莲坐了下来。
寒冷的空气中气温逐渐升高,空调的风将雾岛莲的黑发吹得炙热,他躺在出风口缓了好一阵。
双眼像是被一层水雾笼罩,他愣的出神,眼前总是浮现出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的侧脸。
“好想他……”雾岛莲的声音细若蚊蚋。
女孩们坐在桌边,掏出作业本写作业,不打扰他,只是看着男青年倚靠在沙发上的模样。
他像一条搁浅的鱼,快要缺氧而亡,每一次呼吸都将胸腔高高隆起。
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那人微弱的、颤抖着的呼吸声,像是将肺泡也榨干那样。
许久后,空气中开始蔓延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