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帝虚影的目光穿透猩红骨尘,落在秦宇身上,那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跨越万古的沉痛与愧疚。
“吞天与我,曾是并肩斩破星河的袍泽。”
龙帝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从时光长河的淤泥里艰难捞出,带着岁月的锈蚀与沉重,
“九星殿如毒瘴蔓延,欲吞并万界。我与他,一为龙族之帝,一为人族至尊,联手抗之……直至那最后一战。”
他微微阖眼,虚影似乎也暗淡了一分:
“九星殿主……狡诈如渊。他佯攻我龙族祖地,引我回援,途中却布下‘九星绝神阵’。我身陷其中,帝血染星海,龙魂几近崩散……”
龙昊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一种剜心刻骨的痛楚:“吞天本可退走,重整旗鼓。但他……来了。”
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秦宇,看到了八千年前那道撕裂黑暗星河的桀骜身影,
“他以一己之力,硬撼九星殿主与三位巅峰星使……血战三日,星河为之倒悬。最终……他自碎本源!”
“轰!”
秦宇丹田内的五块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暗金色的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旋转,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与暴怒轰然炸开,瞬间冲上他的天灵盖!
青铜令牌在他腰间剧烈震颤,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至亲的血仇惊醒!
“他燃烧了至尊道基,将一半……不,是远一半的本源修为,强行渡入我濒死的躯壳!”
龙昊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虚影的手指微微蜷曲,似乎在触碰那段不堪回的过往,
“以他道陨之代价,换我……苟延残喘八百年!若非如此,他本可遁入轮回,或有一线生机重临巅峰……是我,拖垮了他!”
“……”
葬坑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骨尘簌簌落下的微响。
猩红的砂砾仿佛也吸饱了这份沉重,灼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秦宇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截暗金指骨,指节因用力而攥得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猩红的骨砂上,嗤嗤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是愤怒,是悲凉,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宿命感!
“所以,”秦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这九块碎片……是他最后的手段?”
“是他破碎自身,以残存意志布下的局!”
龙昊的虚影斩钉截铁,目光如炬,重新凝聚在秦宇身上,那深邃的眼底竟透出一丝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希冀。
“他将希望与复仇的火种,藏于碎片之中,散落天地,只为等待一个能继承他衣钵、完成他未竟之业的传人!而你——”
龙帝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秦宇的皮囊,落在他丹田内五块碎片共鸣形成的暗金阵基上:“便是他选中的薪火!他选中的人!”
薪火!
这两个字如同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秦宇心头。
杂役峰挣扎求生的卑微,归墟城血战九星投影的决绝,龙渊漩涡中直面封千雪的搏命……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电光火石般掠过。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淬火般的冰冷与决绝。
“吞天前辈的债……”
秦宇踏前一步,脚下猩红骨砂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混沌道体的暗金光晕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周身升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讨!他的仇,我来报!九星殿欠下的血,我亲手去收!”
他目光如刀,直刺祭坛中央那截帝骨:“此物,我必取之!”
“不可!”苏清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冰凰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在她周身卷起细小的冰晶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