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傲然与沉痛,“老夫当年,是吞天至尊座下第一战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他身前最坚固的盾!老夫的刀锋所指,便是吞天意志所向!”
那股恐怖的锋芒一闪即逝,如同从未出现过。
老头眼中的锐利迅敛去,重新被浑浊的醉意覆盖,佝偻着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邋遢的酒鬼。
他拿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碗浑浊的“烧刀子”,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
“他死后…老夫这把刀,就断了。断刀,就该待在角落生锈。”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向秦宇,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追忆,更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希冀,“隐姓埋名,躲在这鸟不拉屎的边陲小镇…像个真正的老酒鬼一样,浑浑噩噩…等。”
“等一个人。”
他盯着秦宇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能拿起那把断掉的刀,能继承他衣钵,能把他没走完的路…走下去的人。”
老头端起酒碗,浑浊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现在,你来了。”
酒馆里落针可闻,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秦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
吞天至尊的旧部?第一战将?这其貌不扬的老酒鬼…竟是这等滔天人物?!
秦宇沉默着。
劣酒的灼烧感在胃里翻腾,脊椎深处柳苍生那道剑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眼前这邋遢的老者,看着那浑浊眼中沉淀的万载沧桑与血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宿命”的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开口:“那我…该叫您一声前辈?”
“前辈?”
老头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或者说破罐破摔,“叫个屁!虚头巴脑!叫老子‘老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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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挥,仿佛要挥散那些沉重的过往。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如黑铁的骨片被他随手丢在油腻的石桌上,出“啪”一声轻响。
骨片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路,却隐隐透出一股内敛的沉重感。
“灵界九域的大致地图,还有几个还算靠谱的跨域传送点位置,都在里面。”老酒鬼指了指骨片,“用神念探进去就能看。算老子送你的见面礼。”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幸灾乐祸的提醒:“不过,天机阁的情报…嘿嘿,那得靠你自己去拿。那帮耗子精,认钱不认人,宰起人来比老子当年还狠。”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气喷出,浑浊的眼珠带着一丝戏谑,牢牢锁住秦宇:“另外,送你个‘好’消息。你之前打碎的那个金皮壳子分身…他本体,就在东域。”
“九星殿第五席,‘金鳞枪王’——金无咎!那小子睚眦必报,心眼比他枪尖上的金鳞还小!你在龙墓削了他分身,他本体已经感知到了。现在,估计正带着他那群金皮狗,满东域撒网找你呢!”
金鳞枪王!金无咎!
秦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龙墓祭坛外,那道撕裂光罩、差点将苏清雪重创的霸道金枪虚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脊椎深处,那道属于柳苍生的冰冷剑意似乎被这个名字激起了某种共鸣,猛地一窜,如同冰锥狠狠凿进骨髓!
“呃…!”剧痛让秦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破碎的道袍。
然而,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一股更加暴戾、更加凶悍的戾气从他眼底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无数次绝境厮杀磨砺出的本能凶性!被追杀的憋屈,重伤的痛楚,柳苍生剑意的折磨,此刻被“金鳞枪王”这个名字彻底点燃!
秦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老酒鬼,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露出沾染着暗金血丝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兴奋:
“那不是正好?”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省得老子…费力气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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