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远比传送阵更加强烈。
眼前光影扭曲重组,再次清晰时,已置身于一个无法感知边际的浩瀚空间。
脚下是流淌着星光的黑色玉质地面,头顶是无垠的深邃星空,无数光点在星空中明灭闪烁,如同亿万只窥探的眼睛。
空间内并非空旷,一道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在远处闪现又消失,气息晦涩难明。
冰冷的交易神念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传递。
秦宇的目光瞬间锁定前方。
那里,没有柜台,只有一片悬浮于星光地面之上的巨大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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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中央,盘膝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皆白,长眉垂肩,面容清癯,身穿一件纤尘不染的玄色八卦道袍,手执一柄玉柄银丝拂尘。
他双眼微阖,气息与身下的阴阳鱼、头顶的浩瀚星空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以来就坐镇于此,化身天机本身。
天机阁主——云机子!
秦宇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流淌星光的黑玉地面上留下一个带着暗金血渍的脚印。
他走到悬浮的阴阳鱼图案前丈许站定,脊椎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
他没有废话,翻手,掌心托着一枚东西。
并非灵石,也非珍宝。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被摩挲得极其圆润的暗红色骨片。
骨片材质普通,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肩胛骨碎片,表面用极其拙劣的刀法刻着三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酒”、“刀”、“天”。
正是老酒鬼随手丢给他的那块“信物”。
当这枚粗糙的骨片出现在秦宇手中的瞬间,云机子那双一直微阖、仿佛洞观星海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爆。
那双眼眸深邃如同蕴含了万古星辰生灭,平静无波地落在秦宇掌心那枚骨片上。
目光触及骨片的刹那,云机子握着拂尘的、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拂尘尾端一根银丝,无声无息地绷直。
整个浩瀚星空大厅内,流转的星光似乎都凝滞了万分之一刹那。
“……那个老酒鬼,”云机子的声音响起,如同古琴拨动最沉的那根弦,带着一丝穿越漫长岁月的尘埃感,“居然…还没死透?”
“活得很好。”
秦宇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顿顿烈酒,骂人依旧中气十足。”
云机子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他没有再问,目光缓缓上移,落在秦宇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丹田深处那五块嗡鸣的碎片。
“所求为何?”
“第六块本源碎片的下落。”秦宇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
“本源碎片……”
云机子低语重复,拂尘无风自动,尾端银丝轻轻拂过虚空,带起细微的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浩瀚空间内的星光流转似乎都慢了下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那条消息,”云机子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却带着冻结星河的重量,“价值一件至尊器。”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秦宇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或者——”
“你的命。”
空气骤然凝固。远处那些模糊扭曲的身影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无形的窥探感骤然增强了百倍,带着冰冷的评估和贪婪。
至尊器?
那是传说中至尊大能耗费本源心血炼制的至宝,蕴含一丝大道法则,整个灵界都屈指可数!
一个炼虚四重、重伤濒死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那么,剩下的选择,不言而喻。
苏清雪周身寒气瞬间暴涨,脚下流淌的星光地面无声凝结出一片冰晶,九道细若毫芒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气旋在她身周无声浮现,锁定了阴阳鱼图案上的云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