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卡一路疾驰,在县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杨平安就抱着郭总工跳下了车。
他吩咐赵科长带队回厂里,自己一路小跑冲进了急救室。
虽然已经给老人喂过灵泉水保住了性命,但老人身上的外伤看着依旧瘆人。
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巴,额头上和腿上被拖拽出来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水,花白的头被血凝成一绺一绺的,后颈那道被细麻绳勒出来的青紫色淤痕触目惊心。
值班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看了一眼伤口,倒吸了口凉气,赶紧把人推进了急救室。
门上的红灯亮起来,杨平安站在门外,白色衬衫上到处沾着郭老的血和泥,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露出半截手腕上被木茬子划破的血痕。
走廊那头传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沉沉声响。
沈向西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急救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浑身脏污的小舅子,压低声音问了句:“郭老怎么样了?”
杨平安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全是些外伤,得需要好好处理,老人受的惊吓也不小。”
沈向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生命危险就好。郭老是我爷爷的老战友,是我把他老人家托付给你照顾的,这件事的后续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杨平安摇头:“不用,我已经出过面了,你不用再插手。郭老现在也算是我的人了,由我来出面解决后续的结果最合适。”
沈向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提前言语一声。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惹出麻烦来我给你兜底。”
杨平安点点头,又问了句:“满囤叔一家怎么样了?”
沈向西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婶子和嫂子没受伤,那爷三个都检查包扎过了,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在o,你去看看吧。郭老这儿我盯着就行。”杨平安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推开o病房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药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家五口都在里面。
杨满囤躺在靠门口的病床上,腮帮子肿得老高,嘴角的血痂凝成了暗红色,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听见门响努力把那条缝睁大了些。
杨铁柱坐在中间的病床上,脸上贴着纱布,胳膊上缠着绷带,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来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
杨小栓躺在最里边靠窗的那张病床上,额头上包了一圈白纱布,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满囤婶子和铁柱嫂子也都在,听见门响一齐看向门口。
见是杨平安来了,满囤婶子赶紧迎上来,一把抓住杨平安的手,眼眶一红就开始哭诉:
“平安你可来了!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小栓被人踹出去两米多远,浑身淤青,额头磕破了一个大窟窿。你叔也被人家按着打了一顿,你铁柱哥也没好到哪去,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揍。那帮畜生下手也太狠了,我们小栓才多大点的孩子,被他们一脚踢出去那么老远,你看看这额头上的伤,肯定破相了,以后长大了连媳妇都不好说。”
铁柱媳妇也跟着擦眼泪,哽咽着说:“俺小栓是个好样的,这么小就知道护着家里人了,看见他爹被人打倒按在地上,就冲上去跟那些人撕打起来。”
杨小栓看见杨平安进来后,眼睛就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家伙虽然挨了打受了伤,但是能帮着他爷和他爹一起对抗外敌,心里就觉得特别自豪。
等杨平安跟大人们说完话走到他床边坐下来时,小家伙的眼睛里才又蓄上了委屈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