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最先找到的是关押王若雪的那间审讯室。
他推开门时,王若雪已经被一个女工作人员扶着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一只手托着肚子,动作又慢又小心,每挪一下都像是在确认肚子里的宝宝还安好。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抖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杨平安几步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媳妇,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憋了好几个小时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把他胸前那块布料洇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传到他的皮肤上。
“平安哥,我刚才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怕咱们的宝宝会被吓出意外。”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杨平安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低头在她顶上亲了一口,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别怕,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是我没护好你们,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王若雪拿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几下,那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捶完了又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了句:
“不怪你,是我们结婚时收的礼金太多了,才被这些人查出来惹了祸。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这么多礼金和陪嫁了。”
杨平安听到她这时候还在自责是钱太多惹的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扶着她往外走:“走吧,咱们去看看大家都怎么样了。”
两个人到了隔壁关押杨秋月的那间审讯室。
高和平已经到了,正蹲在杨秋月面前,两只手握着她的手,脸上写满了心疼。
杨秋月靠在椅背上,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脸色还算平静,只是嘴唇有点白。
杨平安扶着王若雪走进去后,先问了句:“三姐,你有没有不舒服?肚子有没有难受?”
杨秋月摆了摆手:“我没事。这些人虽然凶,但对我这个孕妇倒没动手。审我的那两个女的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全程客客气气的,还给我倒了杯热水。”
高和平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委屈:“幸亏你和孩子没事,要不然我跟他们拼命。”
说完转身对着杨平安告起状来,“平安,你可得为我做主。审我的那两个人可凶了!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睛的,好歹我也是个少校厂长,被他们当犯人一样审了一个多小时,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给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着,嘴唇抿着,那表情活像一个在外面挨了欺负跑回家找大人告状的孩子。
王若雪和杨秋月这两个大肚子孕妇都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杨秋月笑着推了他一把:“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好意思找平安给你做主?”
高和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振振有词:“我这不是吓着了吗?好端端在家吃个早饭就被人抓过来关了半天,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还不许我找平安诉诉苦了?”
说完又转头看着杨平安询问了句,“平安,你说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杨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句:“出去再说。先找到爹娘和四姐,大姐夫和二姐夫还在外面等着咱们。”说完一手扶着王若雪,转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