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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关心一下（第1页）

柳落临将原主最珍惜的匣子底下塞满金银送过去后，吩咐两个侍卫在金秋苑周围监视齐舒安，特意嘱咐了，如果看到陛下去金秋苑，一定要来报告，并详细记录他们干了什么。

侍卫刚领命离开，陛下驾到的声音下一秒传遍霜华宫。

这是这么久以来陛下头一回来霜华宫！

整个宫殿都躁动起来，匆匆忙忙地赶来迎接陛下，柳落临只是从榻上站起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等凤韵齐自己进来。

屋外那么冷，他才不出去。

伴随着一连串的恭迎陛下，柳落临终于看到了面色不佳的凤韵齐，还以为是她一路过来冷到了，关心一句：“外头风雪大，陛下莫要冻着。”

凤韵齐板起来的脸有一点点松动，原本应该是质问的语气稍微放缓：“皇后今日去了何处？”

柳落临实话实说：“去了金秋苑，见到了一位温润美人，不知陛下是否见过他？”

凤韵齐的表情上看不出破绽：“金秋苑内的，应当是齐美人？朕记得是两三年前被什么人塞进来的，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柳落临反问道：“既然陛下已然很久未曾听过他的消息，此时又为何因他而质问臣？”

凤韵齐眉峰一蹙，似乎是疑惑：“朕何时质问皇后了？”

论装傻谁怕谁，柳落临有时候都是真傻，他面露无辜：“臣以为，陛下特意前来问臣今日行程，应当是得知了臣去见过齐美人，原来不是。罪臣该死，竟然擅自揣测陛下意图。”

眼看着柳落临就要往下跪，凤韵齐赶紧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说：“你贵为皇后，不必如此。”

皇帝是金口玉言，凤韵齐敢这么说，柳落临可就真的“不如此”了。刚才只是演个戏，出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柳落临脸上的自责和下位者的谦卑通通消失，勾唇一笑，说话的语气也变成了平等对话，充满了随意和轻快：“那么，陛下今日光临霜华宫，所为何事？”

凤韵齐扶柳落临的手都还没收回去，就已经僵在原地，看着柳落临的表情，眼睛干涩到有点痛的程度才开始眨动。眨眼也像个启动键，凤韵齐头上本来就在一点一点往下掉的好感度，从这个瞬间开始，变成了三分三分往下掉，一直掉到49才停下。

哇，有这么恨吗？

凤韵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地说：“皇后金枝玉叶，去那些地方有失身份，往后还是少去为好。”

柳落临很想说你去得我怎么去不得，但是他也不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皇帝去过，只能用一种猜测和调侃的方式问道：“陛下为何如此在意那金秋苑？还是说您在意的，是里头的人？”

凤韵齐说：“朕不过是想劝你，莫要让那破旧的地方和不入流的人脏了你的眼。”

哇哦，这个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这样贬低自己喜欢的人哎。

柳落临对她的敬佩再上一层楼，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柳落临再不答应可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谢陛下关心。近来天冷，陛下可得小心添衣，莫要冻着自己。”看在她关心自己的份上，柳落临也回了一句关心的话，“也快到用膳的时候了，陛下要不要留下来一起？”

别答应别答应别答应。

凤韵齐看了看外面，答应了：“也好，朕便留下来陪皇后吃一顿饭。”

柳落临的表情冻在脸上，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两声，吩咐小秋去拿饭，自己坐在餐桌边和凤韵齐相对无言。

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炸炮仗了。

我只是客气一下！你怎么还真答应啊！你不知道皇帝留下来吃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恩宠！但凡是个晚饭，就意味着侍寝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生理性厌恶吗？和我坐一起不会吃不下饭吗？反正我和你坐一桌真的有点吃不下东西，能不能快走啊，找你的真爱和红颜知己去啊！

凤韵齐倒是没那么多心理活动，她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找点话题说：“那个香囊…不是你腰间那个，是年幼时朕赠你的香囊，朕想再看看，不知此时在何处？”

柳落临对答自如：“回陛下，那个香囊弄丢了，臣这才让侍从重新做了一只，只是侍从年纪小，不清楚前朝的图腾是何模样。”

“没再找找？”凤韵齐问道。

柳落临摇摇头，回答道：“找不到，将整座霜华宫都掀起来了，也未曾找到半点影子。”

“是吗……”凤韵齐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期待，“朕从前让清城带去给你的璎珞可还在？”

柳落临歪头想了想：“小姐姐带给臣的璎珞？”他似乎搜索到了这一段记忆，恍然道：“那璎珞原来是陛下托小姐姐送来的，小姐姐未明说，臣便当个普通玩意儿随意一放，入宫的时候收拾东西便没看见它，怕是也弄丢在某个角落了。”

凤韵齐眼中光芒闪烁，状态似乎没有刚才高昂：“哦，弄丢了。只是弄丢。”

她这样不像是知道定情信物被弄丢应该有的反应啊。

柳落临试探着问：“怎么了？陛下为何突然提及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没事，没事。”凤韵齐又确认道，“皇后确定，这些东西只是丢了？而非其他什么原因？”

看到柳落临点头，凤韵齐更加失魂落魄，小秋摆上菜以后，她都没什么心情吃。两个人各怀心思，吃了好一会儿，桌上的菜也只收到了皮外伤，此时凤韵齐的侍卫跑来传话，解救了尴尬的气氛。

“陛下，春华宫的侍从带信，说程殿下在梅园赏梅时不慎滑倒，脚腕肿了一圈，下地都困难，却说什么都不愿意上药，求您去劝一劝他。”

凤韵齐一听，这小祖宗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赶紧起身说：“朕答应过他母亲会好好待他，他又年纪小，不太懂事，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皇后可继续用膳，不用等朕。”

她说完就步履匆匆地走了，柳落临在座位上看着凤韵齐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然后他挺直的腰板松懈下来，把自己喜欢的几道菜拿到面前，给自己夹了一个大鸡腿，边吃边说：“你早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