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蜡烛早就燃烧殆尽,自己熄灭了,熬了通宵的柳落临打着哈欠回到被窝里,翻个身打算睡回笼觉。
因为他的彻夜未眠,整个霜华宫一整晚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睡觉都是轮班去睡,所以就连平时最规矩的夏儿,来伺候柳落临起床时也小心翼翼地打了两个哈欠。
柳落临把昨天外出穿的衣服换掉,摆摆手说:“今日上午霜华宫落锁,正午之前不要来打扰本殿,你们各忙各的去。”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床上继续睡觉。
主子睡了,仆人们虽然不能彻底的歇息,但偷点懒也是被默许的。
于是,今年的初雪飘飘然落下,整个霜华宫都在沉寂中迎接它的到来。宫殿,雪景,落叶,带着沉甸甸的铁锁链,让这片土地带上了一丝厚重感。
气势汹汹来找柳落临麻烦的一大堆人,就这样被肃穆的场景拦在门外,最后凤韵齐一声令下,御林军砸门破坏了这片宁静。
柳落临是在房间被翻动的声响中醒来的,一醒来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最后眼神定格在面色不佳的凤韵齐脸上,刚睡醒的嗓子有点沙哑:“陛下如此声势浩大,所为何事?”
赵听雨仰着头说:“皇后殿下自己干了什么,应当心里清楚。”
“陛下,所为何事。”柳落临无视赵听雨,下床穿好鞋,直勾勾地盯着凤韵齐,要她一个答案。
赵听雨即便被无视,也还是要说:“殿下在听雨送给陛下的早膳中下毒,是何居心?”
代言人发言完毕,凤韵齐终于开了金口:“朕派御林军来搜查,霜华宫内究竟有没有毒药。”
柳落临点头:“原来如此,理当如此。结果如何?”
一位御林军走到柳落临身旁,抱拳说:“殿下,属下奉命搜查此地,还请殿下稍作回避。”
柳落临横着挪开两步,也不看那个士兵在自己的床上如何乱翻,直接从凤韵齐身边走过去,出门前小秋还给他系好了厚厚的棉斗篷。
夏儿已经准备好了暖手炉和躺椅,又拿来一条厚毯给柳落临盖好,将保暖做到最好,绝对不让柳落临被冻着。
而屋内因为人都被赶了出来,没有人维持炭火,进屋就脱掉了斗篷的凤韵齐逐渐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
赵听雨进门就没脱斗篷,根本不知道凤韵齐挺拔的外表下在忍受严寒,还沉浸在即将抓到柳落临把柄的喜悦当中。
屋外被温暖包裹的柳落临躺在躺椅上,头顶有小秋撑伞挡雪,胸前的火炉散发着热量,有厚斗篷和厚毯子捂着,热气也不会轻易跑掉,眼前雪景赏心悦目,耳边的冷风呼啸声都为他助眠。
实在是太过舒服,柳落临很快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直到他的脖子被人用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
柳落临:!
他赶紧伸手拿开脖子上的东西,眼睛睁开了,才发现凤宗嫦的脸就在他面前半臂不到的距离。
“摄政王的脑子被冰天雪地冻坏了?竟然做出宛如稚童的举动。”
凤宗嫦挑眉说:“本王听闻,那个翅膀硬了的侄儿差点被人毒死,便赶紧来瞧一瞧此事乃何人所为。不过这个人选,真是让本王意想不到啊。”
柳落临回答:“或许赵贵侍风雨无阻地给陛下送这么久的早膳,等的便是今日这个时机。只是可惜,他不知道凤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什么。”
鼻尖被冰冷的手指刮了一下,柳落临皱眉,而始作俑者收回手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去找她侄子聊闲天了。
柳落临这才低头看那个已经被自己捂热的东西,是一个非常眼熟的药瓶子,他打开闻了一下,然后丢给柳十五:“这是一瓶麻弗散,你们在哪一家放的是麻弗散?”
瓶子飞在空中就已经被一道残影掠走,同时消失的还有柳十五的身影,已经有一层积雪的地面上没有多出任何痕迹。
小秋突然弯腰,在柳落临的耳边说:“殿下,方才摄政王靠近您时,有一只手悄悄在您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柳落临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在自己的身体上四下摸索,终于在腰间的香囊中,重新发现了一瓶药,以及一个刻着“嫦”字的玉佩。
不对啊,他穿着睡觉的衣服没加外袍和外腰带,上哪系个香囊在身上?
再仔细看那个香囊,竟然是被那个混蛋弄走的原版,红绳有些许磨损,非常潦草地在柳落临中衣的腰带上绑了个结。
柳落临赶紧取下来给小秋,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找个地方处理掉,万一搜身搜到他这里,这个玉佩和毒药被发现,他就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凤宗嫦进去和他们尬聊了一些什么,总之她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两个侍从。
凤宗嫦笑的异常开朗:“陛下有令,搜查皇后殿下和宫中侍从的身上,皇后金枝玉叶,便随他们二人去偏殿检查,若是殿下不介意,由本王代劳也并无不可。”
啧,要不是她来得太大摇大摆,这真是柳落临行刺的绝佳机会。
三个人走进偏殿,没有炭火的地方冷风穿堂过,柳落临根本不愿意撒开自己的斗篷,皱着眉说:“去把炭盆点上,屋内没暖和起来,本殿便不脱斗篷。”
侍从认命地去了,没多久,屋内的气温逐渐升高,侍从刚要帮柳落临脱下斗篷,偏殿的房门打开,冷风又灌进来,柳落临迅速给自己裹紧。
凤韵齐一个人在门口,说:“你们出去,朕亲自来查。”
柳落临看向她的眼神开始不善。
呸!色胚子就直说,装什么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