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莎莎是被客厅里爸妈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有些清晰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赖在床上不肯动,闭着眼听了几句。
老孙的声音带着点迷糊的疑惑:“昨儿你神秘兮兮在手机上跟我说的是什么?说到一半人就没了。”
高女士轻描淡写:“什么什么事?”
“你看看你,一到关键就装糊涂。”老孙语气无奈,又透着惯出来的纵容,“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高女士笑了一声,话里藏着点什么,却不肯多讲:“等你闺女出来,让她自己跟你说。”
老孙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莎莎在被窝里弯了弯嘴角。
她没有立刻起床,反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咔嗒”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可等看清时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猛地清醒了大半。
八点零五分。
她,孙莎莎,休息日没有三个闹钟绝对起不来床的资深赖床选手,居然在今天早上八点就彻底醒了。
还好没出去。不然高女士指定揶揄她一顿好的,说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想着,消息提示音响起。
楚阳来的,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她指尖顿了顿,点开放大。
还是那只她印象深刻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光线从某个角度落进来,在皮肤上镀了一层极浅的光泽。手掌半握着,无名指和小指轻轻蜷着。
她盯着看了整整三秒。
没伤口。没痕迹。什么也没有。
她疑惑地敲了个问号,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担心:
【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
她昨天还着烧。
楚阳回得很快:“没有。”
隔了两秒,又添一句:“你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莎莎屏住呼吸,把照片放到最大,一寸一寸扫过去。从指尖看到掌根,从腕骨看到指节。肤色正常,没有红疹,没有烫伤,没有创可贴,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她看得眼睛都酸了。
【什么?】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楚阳:“都是你的温度。”
莎莎:“…………”
她手指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机“啪”地倒扣在床上,紧紧闭上眼。
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那种烫是从耳垂开始的,细细密密,像被人用温热的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麻。然后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得她整个人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热气腾腾。
心脏咚咚狂跳,撞得胸腔都在微微震。
这男人。
哪里有半分她一开始以为的那种单纯?
她不自觉咬着下唇,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盯着对话框,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回什么。打了一个“哦”,太冷淡;打了个“哈哈”,太刻意。删删改改,最后干脆不回了,把手机捂在心口。
心跳隔着胸腔,震着那块薄薄的金属壳。
窗外阳光正好,薄薄的金色铺在被子上。客厅里,老孙正问高女士早上吃什么。
莎莎忽然很想分享。
不是炫耀,不是昭告天下。就是想有个人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满,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指尖一划,退出了和楚阳的对话框,点开佳佳的头像。
说什么好呢?
直接说“我们在一起了”?不行,太直白了。
说“他牵我手了”?太羞耻,打死说不出口。
吐槽一句“他根本没我们想得那么单纯”?那不明摆着在炫耀吗。
莎莎咬了咬下唇,心里又乱又甜,犹豫半晌,终于敲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