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远比之前穿越“终末荒原”与“腐殖之庭”之间那道裂隙时,更加狂暴、更加无序、更加充满恶意的混乱!
那不是单纯的空间乱流,而是多种法则、能量、乃至意志碎片被强行绞碎、搅拌、湮灭后形成的、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混沌涡流!
冲入旋涡的刹那,李长生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高旋转的、布满锋利碎片的绞肉机。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简单的撕扯力或空间扭曲,而是实质化的法则攻击与能量湮灭!
暗红色的、带着“腐朽”君王狂躁意志的能量碎片,如同亿万嗜血的毒蜂,疯狂冲击着茧的防护;灰白色的、残留着“伪寂灭”冰冷扭曲特性的法则乱流,如同无形的冰锥,试图冻结、瓦解存在的结构;还有更多难以界定属性、充满了纯粹破坏欲与深渊本身恶意的混沌能量,如同粘稠的沥青,不断试图附着、渗透、污染。
整个通道极不稳定,光影疯狂闪烁,视野(如果还有视野的话)中充斥着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片段——时而是一角燃烧的宫殿,时而是一片翻腾的血海,时而是一颗巨大眼球的惊鸿一瞥,时而又是无穷无尽的、旋转的几何迷阵……这些画面以远意识处理的度闪现、叠加、崩碎,带来强烈的精神污染与认知错乱。
白砾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冲入旋涡的瞬间,她那恢复了五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出来!淡蓝银灰的茧身光芒大盛,那层由复合本质构成的防护不再仅仅是对外隔绝,而是形成了一个高旋转、不断自我调整的能量偏转力场!
五种特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频率共鸣、流转!
冰冷的剑意锋锐化作无形的刃网,主动迎向那些最具攻击性的法则碎片,将其斩断、搅碎!
璀璨的秩序稳定构筑起最核心的稳定框架,强行在这片混沌中撑起一方微小的、属于他们的“秩序领域”!
深沉的终结内敛则向内收缩,将最狂暴的能量冲击转化为相对“温和”的湮灭过程,减轻对防护的瞬时压力!
空无的沉淀净化如同最精密的滤网,不断“梳理”着附着而来的混沌能量与精神污染,将其沉淀、剥离!
厚重的守护意志,在李长生的全力配合下,如同最温暖的炉火与最坚实的壁垒,牢牢守护着两者的意识核心,抵御着外界疯狂的信息冲击与精神撕扯!
即便有如此周全的防护,穿越的过程依旧如同在刀山火海上踩钢丝。每一次剧烈的空间震荡,每一次狂暴的能量冲击,都让茧的光芒剧烈闪烁,内部符合本质的循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李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砾那浩瀚意志中的紧绷与消耗。
而比外界环境更加危险的,是那两道紧随而至的“尾巴”!
腐化之核那怨毒核心意识所化的暗红流光,竟然后先至,如同附骨之蛆,无视了部分空间乱流的阻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粘附”在了高飞行的茧的尾部边缘!
“滋滋……”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那道暗红流光并非直接攻击防护,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不断释放着一种极其阴损、混合了“伪寂灭”冰冷、“腐朽”怨念以及临死前极致诅咒的侵蚀性意念,试图穿透“守护”意志的屏障,直接污染、渗透李长生与白砾的意识链接!
“……骗子……叛徒……一起……沉沦……永远……痛苦……”
“……我的……怨恨……我的……诅咒……将……伴随……你们……直至……灵魂……腐朽……”
怨毒的碎片意念,如同冰冷的毒针,不断刺向李长生的意识。更麻烦的是,这怨念似乎与李长生意识核心深处那枚“伪寂灭烙印”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共鸣,使得其侵蚀力凭空增加了数分!
李长生感到一阵阵自灵魂深处的冰寒与烦恶,仿佛有无数只沾满污秽的手,正在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怨恨之中。他全力运转“守护”意志,如同在寒夜中点燃篝火,温暖自身,驱散阴霾,但那股怨念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清除。
而追兵那只隔空抓来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利爪,则带来了另一种形式的威胁!
它并未直接攻击茧身,而是在靠近的瞬间,骤然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丝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下一刻,李长生和白砾同时感觉到,整个通道内的混沌能量,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秩序”的恶意!
那些原本无序冲击的法则碎片与能量乱流,开始有意识地朝着他们汇聚、叠加!攻击的频次与强度骤然提升!更可怕的是,某些能量乱流中,开始夹杂着阴冷的锁定意念与空间锚定的干扰波动,试图进一步迟滞他们的度,增加他们穿越的难度与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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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阴影利爪的主人——那个阴冷的巡逻者,显然精通某种利用环境、增幅攻击的秘法!它虽未亲身追入这不稳定的通道,却远程施加了影响,要将他们困死、耗死在这片混沌涡流之中!
前有混沌乱流拦路,后有怨念诅咒附身,暗中还有阴冷意志操控环境施压!
危机,在穿越通道的过程中,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这样下去不行!”李长生能感觉到白砾的消耗在急剧增加,那怨念的侵蚀也让他分心抵抗,压力倍增,“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削弱它们!”
白砾的意念在高应对冲击与维持防护的间隙传来,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锐:
“怨念源自‘腐化之核’,与其‘伪寂灭’残留高度绑定,常规净化难以除,需以更强力之‘终结’或‘秩序’法则强行‘斩断’或‘封印’。但此刻我力量分散,难以兼顾。”
“至于暗中操控环境者……其意念远程投射,必有‘节点’或‘媒介’藏于乱流之中。需找出并破坏之,方可削弱其影响。”
“找出节点?如何找?”李长生一边抵抗怨念侵蚀,一边努力感知周围狂乱的能量流。
“其操控之能量,虽表面混乱,然内部隐含微弱之‘腐朽指令’脉络,与周围自然混沌略有不同。你之感知与吾本质相连,且受怨念‘共鸣’干扰较小,尝试以‘守护’意志为引,反向感知那‘指令’脉络之源头!”白砾快指点。
反向感知?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寻找一丝微弱的、人为添加的“指令”脉络?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李长生没有犹豫,立刻依言而行。他强忍着怨念侵蚀带来的不适,将自身那温暖而坚定的“守护”意志,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出茧的防护,探入周围狂暴的混沌能量之中。
这无异于将手伸入沸腾的油锅!外界混乱狂暴的信息流与能量冲击,瞬间将他延伸出的意志触须冲击得几乎溃散!剧痛与晕眩感袭来!
但他咬牙坚持,“守护”意志的核心信念熊熊燃烧——守护白砾,守护自己,找到出路!这份坚定的意念,成为了他感知在混沌中锚定的灯塔!
他摒弃了所有无用的信息接收,只专注于寻找那一丝“不和谐”——那一缕在狂暴混沌中,显得过于“规整”、过于“有目的性”的能量流向或意念残留。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