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没有更多犹豫,茧如同一条无声滑行的游鱼,沿着狭窄的岩缝,朝着出口方向悄然飘去。
来到岩缝入口,李长生再次确认外部环境——昏红的天穹,死寂的灰烬平原,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黑色塔影,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沉重的环境压力。暂时没有“巡弋者”活动的迹象。
按照结构图的指引,他们需要向东南方向前进,穿过大约三里左右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灰烬平原,然后转向东,绕过一处小型的、由冷却熔岩形成的隆起地带,便可抵达第一个标记点。
路线看似简单,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开阔地带都意味着暴露的风险。
白砾操控着茧,紧贴着地面,几乎是在灰烬岩粗糙的表面上“滑行”,将自身的存在感与高度压到最低。她并未直线前进,而是利用地面上一些天然的凹槽、裂隙或小型岩石凸起作为掩护,不断进行着短距离的、不规则的折线移动,如同经验丰富的斥候在穿越雷区。
李长生的感知全力展开,与白砾共享,覆盖着前后左右数百丈的范围,警惕着任何能量波动、地面震动或空中异象。
最初的行程还算顺利。灰烬平原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地鸣和空气中永恒的灼热气流。地面的灰烬岩坚硬而稳定,虽然重力惊人,但对只需悬浮移动的茧而言影响不大。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越那片平坦地带,准备转向时——
李长生的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粘稠”的能量扰动!
这扰动并非来自远处,也不是“巡弋者”那种沉重稳定的脉动,而是来自……他们侧前方,那片即将绕过的“冷却熔岩隆起地带”的阴影之中!
“有情况!”李长生立刻示警,并将感知凝聚过去。
白砾的反应更快,在收到警报的瞬间,茧的移动轨迹立刻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偏折,度骤降,同时表面光芒更加内敛,几乎与一块被风吹动的灰烬岩碎块无异。
李长生的感知“穿透”了那片昏红天光下的阴影。只见在那片由暗红黑、表面布满气泡孔洞的冷却熔岩构成的、如同小型山丘般的隆起地带底部,一个约莫丈许宽的不规则坑洞中,正缓缓向外渗透着一股股暗红色的、如同粘稠血浆般的“液体”!
这“液体”并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浓缩、接近液态的“熔毁”法则能量与灰烬物质的混合物!它从坑洞中汩汩涌出,沿着冷却熔岩的沟壑缓慢流淌,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无比的灰烬岩表面,都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缓缓侵蚀、软化,留下一道道新鲜的、散着微红热量的“熔痕”!
而在那坑洞附近,以及流淌的暗红“熔流”边缘,李长生看到了更加令人心惊的东西——
数只体型较小(约半人高)、形态更加怪异、如同由破碎的金属、冷却的熔岩碎块以及蠕动暗红“熔流”勉强拼接而成的“小怪物”,正匍匐在地,贪婪地舔食着那些流淌出来的“熔流”,或者彼此间为争夺更好的“进食”位置而进行着无声的、充满原始暴力的撕咬和推搡!
这些“小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不断有碎块剥落又被新的“熔流”粘合,散出混乱而微弱的“熔毁”与“腐朽”气息。它们似乎是这片“烬寂之渊”中,在极端法则环境下自然“滋生”出的、最低等的原生劣化生物,依靠吞噬环境中逸散的“熔毁”能量与物质残渣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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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单个实力微不足道,但数量不少,而且看它们那疯狂而混乱的习性,一旦被惊动,很可能引难以预料的骚动,甚至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结构图标示的‘不稳定熔岩渗流点’……应即为此。”白砾的意念传来,“能量活性不高,但侵蚀性强,且可能滋扰低等‘烬变体’。绕行,保持距离。”
他们原本的路线,正是要绕过这片隆起地带。现在看来,需要绕得更远一些,彻底避开这个渗流点和那些“烬变体”的活动范围。
茧悄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更南侧偏移,准备以一个更大的弧度绕过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调整路线,即将与渗流点拉开足够距离时——
异变陡生!
一只似乎因为争夺“熔流”失败而被同伴挤到边缘的“烬变体”,无意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滚”了过来!它那由碎块构成的躯体在灰烬地面上磕磕碰碰,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原本没什么。这种低等生物感知迟钝,只要不被直接撞上或出太大动静,很难现完美隐匿的茧。
但就在这只“烬变体”翻滚着靠近到距离他们约三十丈时,它身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熔流”粘液,无意中滴落了几滴在灰烬地面上。
“滋……”
极其轻微的声响。
但下一瞬,那几滴“熔流”粘液落地点周围的灰烬岩,竟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如同余烬般的红光!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熔毁”法则共鸣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以那几点红光亮起处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本身并无攻击性,但它仿佛触动了这片区域地底深处某种沉睡的、敏感的“感知网络”!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却让李长生和白砾同时感到心悸的法则震颤,从地底传来!
那只翻滚的“烬变体”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动作猛地僵住,那勉强构成的“头部”转向地面红光亮起处,出不安的“咕噜”声。
而更远处,那片渗流点坑洞中涌出的暗红“熔流”,流似乎加快了一丝!坑洞内部,隐约传来更加低沉的、如同地底熔岩翻涌的闷响!
“不好!那滴落的‘熔流’触了地底的法则感应!可能会引起小范围的‘熔毁’活跃或吸引来其他东西!”李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加离开!此地不宜久留!”白砾当机立断!
茧不再刻意维持极致的隐匿,淡蓝银灰的光芒微微流转,度骤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预定的绕行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