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李长生独自悬浮在那间狭小的审讯室中,周围只有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墙壁,以及那无尽的、如同实质般的孤独。
他想起了信息墓地,想起了灰色光云的脉动,想起了白砾温床中的纯白色微光。那时候,即使隔着无尽的虚空,他也知道,有人在等着他,有人在意他。
而现在,他独自一人,被困在这间金属牢笼中,被那些他曾经想要保护的“同胞”,当成了需要提防的“异类”。
那古铜色的微光,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黯淡,格外孤独。
……
三个标准日,如同三年般漫长。
审讯又进行了两次,内容大同小异。议会派来的“专家”们轮番上阵,试图从他这里挖掘出更多关于“感知”的秘密。但他给不出他们想要的。于是,每一次审讯结束后,他都能从那些失望的眼神中,读出相同的潜台词:
“你对我们没有用了。”
没有用。多么冰冷的三个字。当你有用时,你是“珍贵的战略资产”;当你没有用时,你只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他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不知道叶凌霜是否还活着。不知道第七远征舰队的幸存者们是否安好。不知道监察者军团是否动了新的进攻。
他只知道,每一天,都有新的“专家”来,带着同样的问题,然后带着同样的失望离开。
那扇门,从未为他打开过。
直到第四天——
门,突然被撞开。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被一股暴力从外部撞开。金属门框扭曲变形,门板飞出数米远,狠狠地砸在墙上,出一声巨响。
李长生猛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削瘦的、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她的独眼,在黑暗中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叶凌霜。
她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右腿明显还不太灵便,额头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在她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些士兵的制服上,赫然印着第七远征舰队的徽记。
“叶……叶凌霜?!”李长生的意念几乎变形,【你怎么……你的伤……】
“死不了。”叶凌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你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真的要死了。”
她大步走进审讯室,独眼扫过那惨白的灯光,扫过那冰冷的墙壁,最后落在那团古铜色的微光上。那目光中,有愤怒,有心疼,有愧疚,还有那种属于她的、永不熄灭的倔强。
“三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昏迷了三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情况。你知道他们怎么回答我吗?”
她不等李长生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李长生正在配合调查,不便探视。’‘李长生的去留需由议会决定。’‘叶指挥官,你无权干涉内部事务。’”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愤怒:
“无权干涉?我叶凌霜带兵二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用一只眼睛换回两百多条人命——现在他们跟我说我‘无权干涉’?”
她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绷带,任由那未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迹沿着眉骨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
“所以我来了。不是‘请求探视’,是‘强制带走’。”
她转身,看向门口那些第七远征舰队的士兵。那些士兵们,每一个都挺直了脊梁,眼中燃烧着与叶凌霜相同的火焰。
“把这里给我拆了。任何阻拦的,按叛徒处理。”
士兵们齐声应是,如同雷鸣。
李长生悬浮在原地,古铜色的微光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说什么,想问她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想问她是否考虑过自己的前途——但所有的语言,都在那汹涌的情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
叶凌霜转过头,独眼凝视着他。那目光中,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感激,有愧疚,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深沉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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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我的兵。”她一字一顿,“从你在那片虚空中,用你那团光敲响我舱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兵。”
“我的兵,不能被人当猴子一样关在笼子里。”
她伸出手,那缠满绷带的手掌,轻轻虚握住那团古铜色的微光。没有接触,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