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李长生的眼皮上印下一片暖洋洋的金红色。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继续与周公探讨人生哲理。
然而,窗外传来的嘈杂声却如同无数只蚊蝇在耳边盘旋,赶不走,打不着,只能硬生生地听着。
“全真教的牛鼻子!你们欺人太甚!”
“哼,古墓派早已势微,那小龙女既是我全真教弟子,自然该由我等带回!”
“放你娘的屁!龙姑娘何时成了你全真教的人?”
“她师父当年可是从我全真教出去的!怎么,不服?”
“不服!怎么着?打一架?”
“打就打!怕你不成!”
乒乒乓乓——
刀剑相交的脆响,夹杂着内力碰撞的闷雷声,以及围观群众的惊呼喝彩,如同一场免费的大戏,在李长生的窗外热烈上演。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又来了。”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自打他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劳什子“新科状元”,又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这座据说曾是某位武林前辈故居的宅子后,这种“窗外打架”的场景,就成了他每日的标配。
今天全真教和古墓派抢人,明天少林寺和明教争经,后天峨眉派和昆仑派因为一朵雪莲大打出手……
而最离谱的是,每次打架的焦点——什么小龙女啊,什么《九阴真经》啊,什么千年雪莲啊——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掉进他院子里。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掉进来”。
那小龙女,据说是被山风卷着摔进来的,正好砸在他午睡的榻上,把他吓得差点当场升天。
那《九阴真经》,据说是从屋顶掉下来的,正好落在他书桌上,压住了他刚写到一半的“如何躺着吃鸡腿而不弄脏被子”的研究论文。
那千年雪莲,据说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正好掉进他泡澡的木桶里,给他加了一顿奢华药浴。
久而久之,李长生悟了。
他不是在武侠世界,他是在一个武侠版“天上掉馅饼”的世界。
而他,就是那个被馅饼砸中的幸运儿。
问题是,他不想当这个幸运儿啊!
他想睡觉!想躺平!想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再接着睡个回笼觉!
可现在呢?
窗外乒乒乓乓,窗外喊打喊杀,窗外那些江湖大侠们为了一个“古墓派传人”的归属问题,打得头破血流。
而那位“古墓派传人”,此刻正坐在他院子里,用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热闹。
李长生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场景,一如既往地热闹。
一方是身着灰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全真教弟子,大约有七八人,领头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道士,正气凛然得如同教科书里走出来的正面人物。
另一方是几个穿着奇装异服、造型各异的江湖散人,为的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持两柄板斧,凶神恶煞得如同山贼头子。
两拨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剑光斧影,尘土飞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那棵李长生最喜欢的、每到春天就开满花的桃树,此刻已经被削去了半边枝丫,可怜巴巴地立在角落。
而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一位白衣少女正静静地坐着。
她年约十六七岁,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袭白衣胜雪,长如瀑,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一切喧嚣隔绝。
她的面前,放着一壶茶——那是李长生的茶。还有一个茶杯——那是李长生的杯。还有一碟点心——那是李长生舍不得吃的桂花糕。
她就那么优雅地喝着茶,吃着点心,目光平静地欣赏着院子里的打斗,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李长生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一露面,那打斗的双方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有警惕,有审视,有好奇,有……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