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李长生躺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院子里不太平。
小龙女抱着长剑,面无表情地站在东厢房门口,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屋顶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只野猫。那野猫也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瞎了眼,居然敢在她视线范围内晃悠,此刻正炸着毛和她对视,一副“你瞅啥”的架势。
西厢房的窗子开着,黄蓉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根刚拆下来的叫花鸡腿,冲院子里那只探头探脑想偷吃的土狗挥了挥:“去去去!这是给那个懒虫留的,你凑什么热闹?”
土狗委屈巴巴地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而正房的门槛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封大红洒金的婚书,封面上“移花宫主邀月亲笔”几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吹过时书角轻轻扬起,像是在催促某人赶紧拆开看看。
李长生没看。
他眯着眼睛,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昨晚那个梦真有意思,梦见自己成了新科状元,殿试的时候打呼噜把皇上都惊动了,结果皇上非但没治罪,还夸他“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
“噗嗤——”
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笑声刚出口,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带着凛冽的寒意,直直砸向他躺着的竹椅!
李长生眼睛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砰!”
那白影在距离他三寸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
“李长生!”
一声娇叱响起,紧接着院墙上翻进来一道雪白的身影。那女子白衣胜雪,面如寒霜,一双眸子冷得能冻死人,正是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
她落在院子里,目光扫过那封摆在门槛上的婚书,脸色更冷了几分。
“婚书送来三日,你连拆都不拆?”她的声音如同冰碴子碰撞,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李长生,你是看不起我移花宫,还是看不起我邀月?”
李长生终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拆了。”他说。
邀月一怔。
“昨天就拆了。”李长生慢悠悠地坐起来,指了指门槛上的婚书,“看完又放回去了,怕被风吹走。”
邀月脸色铁青:“那你为何不回话?!”
“回什么话?”李长生一脸无辜,“你写的那上面不是说‘若公子有意,三日后午时移花宫将遣人迎候’吗?现在才未时,还没到三日呢。”
邀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当场拔剑的冲动。这混蛋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那婚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但问题是——正常人收到婚书会像他这样随手扔在门槛上不管不顾吗?!
“你……”她正要开口,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转头一看,黄蓉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手里举着那只拆开的叫花鸡,笑眯眯地看着她:“邀月姐姐,别生气嘛,他就是这副懒骨头样。来,尝尝我刚做的叫花鸡,还热乎着呢。”
邀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吃。”
“不吃拉倒。”黄蓉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婚书写得可真有意思,什么叫‘闻君有倾世之才,胸怀天地,小女子仰慕已久,愿托付终身’?你见过他几次?就仰慕已久?”
邀月脸色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她当然不是因为“仰慕”才写这封婚书的。移花宫与世隔绝多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但最近却接连收到诡异的消息——有弟子在外行走时,莫名其妙地被卷入各种“奇遇”,有的捡到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有的误入洞府得到前辈灌顶,还有一个最离谱的,走在路上被一道天雷劈中,醒来后现体内多了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直接从三流高手跃升至一流。
邀月亲自调查,现所有这些“奇遇”,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这个躺在树下晒太阳的懒虫。
准确地说,是这些弟子在遭遇“奇遇”之前,都曾与李长生有过一面之缘。有的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有的擦肩而过时说了句话,还有的更离谱——只是在他躺过的石头上坐了一刻钟。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邀月想了一夜,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与其让移花宫的弟子继续这样“被动沾光”,不如直接把这个源头绑回来。
于是有了这封婚书。
但这些话,她怎么可能当着黄蓉的面说出来?
“我自有我的道理。”她冷冷地说,“李长生,你只需回答我——这婚事,你应是不应?”
李长生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天上忽然掉下来一样东西。
“啪!”
一本古籍砸在他脑袋上,然后滚落到怀里。